第4章 你怕我?
王玉兰太聒噪了,为了清净一段时间,麦穗一时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却忘记了,她是部队的学员兵,如果学院认为她可能会遗传到精神病,到时候别说飞行大队了,其余的单位也要好好斟酌一下要不要接收她这个烫手山芋了。
事实证明逞一时口快真的会有大麻烦的。
第二天一上班,她实习的军区医院的人事科就通知她回学校等分配吧,就不用再来实习了。
飞行大队那边还八字没一撇呢,本来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工作就这么没了,真是不啻于晴天霹雳!
“科长,我在医院可是兢兢业业……”
“你家的破事有多少你心里没点数啊?再说了,你母亲不是因为精神方面的疾病去世的吗,你也说了,这种病是有遗传的可能的。”
“我那是因为我婆婆……”
“行了,和我解释没用,赶紧走吧。”
人事科的人几乎是把麦穗赶出医院的。
在等公交车回学校的时候,麦穗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一辆吉普车一个急刹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紧接着司机和副驾驶的人下来冲到后座。
“连参谋长,连参谋长……您这是怎么了?”
出于职业的关系,麦穗瞥了眼,发现后座的人晕倒了,她放下自己的东西,立刻跑了过去:“把他从车里弄出来,平放在地上!”
司机和卫兵狐疑地看向麦穗。
麦穗拿出自己的学员证:“我是大夫。”
“还在上学?”
面对他们的不信任,麦穗说:“他这样的情况是有黄金救援时间的,虽然还没毕业,可我知道怎么处理。”
司机和卫兵虽然迟疑,可也不管耽误,赶紧把后座晕倒的人按照麦穗的要求平放在了地上!
麦穗摸了一下对方的脉搏,然后立刻开始给对方做心脏复苏,同时吩咐司机和卫兵:“军区医院里这边最近,你们去叫一辆救护车过来。”
司机匆匆去找救护车了。
麦穗不停歇地一直给对方做心脏复苏,人终于醒了。
救护车到了之后,急救员看到是麦穗,略显意外:“是你?”
“对,是我。”
之后在前同事的惊讶眼神下,麦穗把救了这个人的基本情况和对方说了一遍,然后就走了。
因为提到了母亲精神方面的疾病,她本以为飞行大队那边也没戏了。
结果次日上午,学院管分配的人事科就找到了她,告诉她如愿被分配到了飞行大队的卫生所。
她去军区医院开实习证明的时候,之前通知她不用再来实习的人事科的那位同志意外极了:“你……有单位要你了?”
“那是当然,这是我的报到证和介绍信。我是来开实习证明的。”
对方看着飞行大队所属部队的全称和公章,说实话他也是羡慕的:“你报到证有了,而且你们学校的介绍信也有,我们医院的实习证明有没有关系都无所谓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有了医院的实习证明说明你们不拘一格用人才啊,毕竟像我私人事情这么多,医院不仅没有嫌弃,还能做我坚实的后盾,可见咱们医院多么的爱护人才啊。
年底全军评先进的时候,这应该是你们的加分项吧。所以虽然这份实习证明对我没太大的用处,可为了感谢医院的栽培,这个人情我免费送你们了。”
人事科的人面色尴尬的满面春风的麦穗开了实习证明。
一周后办好毕业手续的她拿着报道证去了飞行大队。
“飞行员的例行健康检查一拖再拖就是人手不够,麦大夫来了就太好了。”卫生所的所长看到麦穗激动极了:“你现在手续也都办好了,就算是基地的人了,我这就去找政委,让他把体检的通知发下去。”
“对了,这是大队飞行员的名单,你先看一下他们以前体检的情况,等到时候好有针对性复查。”
飞行员的身体健康是头等大事儿,体检第二天就开始了,下午的时候麦穗再次遇到了袁野,和上次在军区医院门诊的状况一样,袁野站在门口好长时间没进来。
麦穗好整以暇:“进来啊。”
后退了两步,袁野又打量了一边门口的牌子,的确是卫生所没错,可怎么又碰到了她呢!
麦穗看着袁野的举动,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她公事公办道:“基地领导要求今明两天完成体检,时间挺紧张的,不要浪费时间。”
袁野踌躇了片刻,抬脚迈进了诊室。
“先量血压。”
闻言,他伸出胳膊放在麦穗前面。
见他就此没再有任何动作,麦穗伸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撸,不小心碰到他胳膊的刹那,本动作娴熟且迅速的她突然慢了下来。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胳膊,明明是盛夏,可她的手却是凉的,冰凉的触感让火气大的袁野舒服地激灵了一下,随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倏地避开麦穗:“我自己来。”
麦穗收回手,看着他粗鲁地撸起袖子,露出象征着力量的肌肉,她抿了抿嘴,往他胳膊上缠袖带的时候,手指不动声色地从他的肌肉上划过。
袁野顶了顶后牙槽:“你怎么在这儿?”
“毕业分配过来的。”
“医学院高才生来基层卫生所……”
麦穗打断他:“怕我?”
袁野拧眉。
“高压130,心率也105,都超过正常标准了。”
说完麦穗收起血压计,拿起笔要在他的体检单上如实记录他的血压和心率。
吓得袁野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垂眸扫了眼手背上小麦色的大掌,忽略手背上因为粗糙而让人有点心痒的感觉,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抱歉。”意识到什么的袁野立刻收回自己的手:“有点紧张,所以血压和心率才有点失常。”
麦穗趁机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老实人袁野的心率忽地又飙了起来:“如果血压按你这么写的话,我是要停飞的。”
“那就暂时休息。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再说。身为一个飞行员,量血压而已都紧张,很显然不适合继续飞行。
而且距离你上次去医院也有一个多星期了,你复查了吗?好了没?如果炎症还没消下去的话,也不能飞的。”
袁野脸色涨红,跳过关于紧张的话题,直接回答了后一个:“好了!”
“你确定?”
“当然!”
“不过即使不痒了,也不代表炎症完全消下去了。”
“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我的身体?”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麦穗不由分说:“躺那边去。”
袁野没动,身为飞行员,他的体检报告很重要。
虽然对他和麦穗的关系忌讳莫深,可此时她的随手一笔就能改变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他不得不暂时服软。
“麦大夫,假如你去看妇科,或者生孩子的时候,给你接生的是一个男医生,你也能像现在这样镇定吗?”
麦穗微笑着注视着笨拙措辞的袁野:“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