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
傅晏脸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冷静,冲上前想要抱住她。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他声音沙哑,带着巨大的恐慌和痛楚。
江栀柠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让她感到无比心痛的脸,那些破碎的片段逐渐串联起来。
“庄园……你关着我……不准我离开……”她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傅晏心上,也扎在她自己心上。
“我那么求你……你都不肯放过我……傅晏……你让我觉得窒息……”
她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那失去的三年,不是什么试药的副作用,而是她被他强行带走,禁锢在国外的庄园里。
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他以爱为名的牢笼困住。
她抗争过,哀求过,最终……
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逃离。
跳海。
傅晏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恨意和恐惧,浑身血液都凉了。他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他失去了她,再一次,以更彻底的方式。
“对不起……闪闪……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着歉,声音破碎不堪,想要靠近,却被她眼中深刻的抗拒钉在原地。
傅檬宝被这场面吓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江栀柠身边,抱着她:“妈咪不要哭!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很爱你的!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孩子的哭声和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栀柠。
她看着哭成泪人的檬宝,想起这几个月来父子二人带给她的温暖和陪伴,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心痛。
这一切,原来都建筑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不堪的过去之上。
她用力推开傅晏试图安抚她的手,拉起檬宝,踉跄着站起身,眼神冰冷而绝望地看着他:“傅晏,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我跳下海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懵懂的檬宝,决绝地冲出了包间。
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傅晏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邵白面露担忧。
谢归舟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追了出去。
他听到江栀柠最后那句话,心中巨震,她竟然为傅晏跳過海?!
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栀柠拉着傅檬宝,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音乐餐吧。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灼痛和脑海里的惊涛骇浪。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庄园醒来时的恐惧和茫然。
那个英俊如神祇,眼神却偏执得可怕的男人,告诉她,他是她的丈夫。
她想起了那偌大却空旷的庄园,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她活动的范围被限制,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
傅晏对她的占有欲强烈到令人窒息,他不准她离开视线,不准她提起过去,不准她联系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和谢归舟。
她想起了无数个日夜的争吵、哭泣和哀求。
“放我走!傅晏!我不属于这里!”
“闪闪,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这不是爱!你这是囚禁!”
“我不管!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浓烈到扭曲的爱意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她也想起了……
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她认知中那个偏执狂截然不同的温柔。
他会因为她孕吐而整夜不睡地守在床边;
会笨拙地学着给她按摩浮肿的腿脚;
会在雷雨夜抱着被吓醒的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会对着她尚未隆起的腹部,用她从未听过的、带着憧憬的语气说:“宝宝,不要闹妈妈……”
那些短暂、矛盾的温情,与她失去自由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逼疯。
然后,就是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她发现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同时也偷听到了他与医生的对话,确认了自己确实被他用了手段,抹去了之前的记忆,强行带到这里。
巨大的欺骗感和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她利用一次守卫的疏忽,逃出了庄园,不顾一切地奔向漆黑的海岸。
身后是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雨水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他的脸在闪电中惨白如纸,写满了惊惶和绝望。
“闪闪——不要!”
“傅晏,”她听到自己冰冷而平静的声音,“我宁愿死,也不要再做你的囚鸟。”
然后,是身体坠落的失重感,是冰冷海水刺骨的窒息感,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妈咪!妈咪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檬宝!”
傅檬宝带着哭腔的呼喊,将江栀柠从可怕的回忆漩涡中拉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瘫坐在路边的花坛旁,浑身冰凉,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檬宝正用小手拼命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和冷汗,小脸上满是恐惧。
“我没事……檬宝,别怕……”
江栀柠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嘶哑地安慰,却止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那些记忆太真实,太痛苦了。
“江栀柠!”
谢归舟追了上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想将她扶起来,“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江栀柠却猛地挥开他的手,眼神警惕而疏离:“别碰我!”
她现在对任何男人的触碰都感到生理性的不适,尤其是与傅晏有关的人。
谢归舟的关心,在此刻只会让她想起那个用婚约束缚她的过去。
谢归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但更多的是对她状态的心疼。
“好,我不碰你。我们上车,我送你和檬宝回家,好不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江栀柠看着怀中吓得瑟瑟发抖的檬宝,终究是心软了。
她可以恨傅晏,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点了点头,在谢归舟的搀扶下,抱着檬宝上了车。
回到家,江栀柠将哭累睡着的檬宝轻轻放在**,盖好被子。
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她的心如同被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