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擦着夏承乾脸颊飞过。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夏承乾，却也让他眼神呆滞浑身颤栗。 “保护殿下！” 徐阶瞳孔瞪大，当即大喊起来。 左右涌出大批官兵将夏承乾团团围住，护着他离开。 “呸，什么殿下？丧家之犬罢了。” 枯处弼看着被护送逃离的夏承乾不屑评论。 “杀.......杀....给我杀！” 逃回军帐的夏承乾，披头散发，怒目圆瞪，浑身僵硬得好几位官兵都掰不动他的手。 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呢喃。 “这可怎么办？” 统领用求助目光望向徐阶。 “先讲殿下带回后方。” 徐阶眉头紧皱无奈说道。 统领微微点头，快步走出军帐放眼望去: 时值深秋时节，狂风呼啸不止，仅仅穿着单衣的士卒大多蜷缩身子凑在火堆旁取暖。 “再这样下去，没攻下长安，倒先冻死了。” 将军低声呢喃，很是无奈。 可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自他们踏上谋逆道路那天起，便只剩下战死与被俘而已。 “儿郎们！” 统领站在军中，高声大喊，吸引无数目光。 “如今，我等皆是逆贼，唯有攻入长安，才能有保住性命。” “明日，本将军与诸位一道拼杀，定能博一个大好前程！” “殿下说了，入了长安城，所得财物皆可私占，所得女眷皆可带走，不论身份高低！” 将军高声说着。 前面一通话都无法让将士有分毫波动，唯有最后的金银、珠宝、女人能让这些久旱将士眼中多出一些渴望。 “杀！”“杀！”“杀！” 无数将士高声附和，延绵百里不绝。 “将军，您说那些叛军这是怎的了？” 城头上，裹紧厚棉甲的副官好奇问枯处弼。 “去，请太子上来。” 枯处弼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当即命令道。 副官点头，快步下城将夏君豪喊来。 “太子，你看这叛军为何这般激动？” 枯处弼指着远处，好奇问。 “将军当知，这大战在即，何物最能振奋士气？” 夏君豪冷着脸凝视远方灯火延绵的军帐侧身问。 “大抵，是赏万户侯和黄金？” 枯处弼想了想，答道。 身为天下基本安定后的将领，枯处弼远未见过人性的阴暗到底何其可怖。 在他看来，赏黄金、军侯足以让手下士卒振奋。 “小了！太小了！” “二哥可知，这天下未定之时，将士朝不保夕。” “凡破一城，必劫掠当地。” “女人、黄金，权贵人头皆可当作战利品。” 夏君豪慢悠悠说着。 这些话却让枯处弼打了一个寒颤:“这些乱军真要干这伤天害理之事？” “伤天害理？朝不保夕，今日不知明日事，人性才最可怕。” 夏君豪点出这群叛军处境。 “所以，你们不能输，一旦输了，背后的一切都将付之一炬！包括，亲族家眷！” 夏君豪凝视枯处弼认真道。 “放心！便是死，也绝不会！” 枯处弼用力点头，郑重道。 夏君豪默不作声，点头走下长阶。 单靠五万守军想守住长安，太难！ 长安本就不算险要之地，是易攻难守之地。 他必须想办法唤醒这些叛军的逐渐泯灭的人性。 “去，将刘君集所有官兵名单取来。” 夏君豪打定主意吩咐道。 当夜，上千家丁按照夏君豪命令，将刘君集军中那三十万份名单逐一取来。 足足三大车的名目被摆在城头下。 ........ 此日清晨，天色还昏暗，乌云间仅透出一道金光。 城头下，叛军聚集，正要开启第二次攻城。 “太子殿下，此地危险！” 枯处弼看着赵衡缓缓走上高台，脸色大变，慌忙劝说。 “放心，本宫有法子让他们放下武器。” 夏君豪淡淡一笑胸有成竹。 “来人，保护好太子殿下！” 枯处弼不敢阻挠夏君豪，只能命令下属保护夏君豪。 “诸位！本宫劝尔等放下武器即刻投降！” 城头居中，夏君豪站在数以万计的叛军头上，高声大喊。 城头外的叛军看着这位身着蟒袍的新太子都有些模糊。 这位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他疯了？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阻止这场战事？” “天知道？说不准病急乱投医？京城空虚，若不奋力一搏，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要不要拦着点？” “不必，即刻命令将士冲杀，违令者斩！” 城外，军帐中，将军与几位中郎将谈论着。 ......... “本宫知，诸位皆是不得已而为之。” “今日，本宫便再给尔等一次弃恶从善机会！只要愿将手中武器放下者，本宫可代大夏，既往不咎！” “噗呲！” 夏君豪话没过半，漫天箭雨已然逼近。 身旁十余位将士奋力抵挡，依旧不免受伤。 夏君豪神色稍变，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尔等叛国可曾想过家中妻儿老小？可知谋逆一事，可是灭九族之大罪？” 夏君豪大吼，将满眼贪婪的士卒吓住。 “法不责众！如若真要灭族，大夏有多少人够杀！” 乱军之中，**不止，他们怕了。 如果没能颠覆大夏，他们的家人亲族的确会被灭族！ “法不责众？本宫乃是大夏监国！形同帝王！帝王一言九鼎，本宫说灭族就灭族！” “再给尔等一次机会，如若不然！杀！” 夏君豪挥手间，十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押到城头。 “爹！”“娘！” 叛军间，不时传来嗷嚎声音。 “如何？这不过是一部分！尔等继续攻城，本宫便在后方挨家挨户搜查，一家一户杀过去！” “且看看，是尔等刀快，还是本宫的刀快！” 夏君豪面无表情低吼。 吓得城下叛军心惊胆颤，谁也不敢当那第一个攻城者。 在这世间，但凡为人，谁能舍掉所有羁绊？ 只要有羁绊就必定有弱点。 他们是弱点，如今就被夏君豪牢牢握着，岂敢轻举妄动？ “杀！如若不杀，我便将尔等斩于阵前！” 叛军后方，传来督军大喊，逼迫这些叛军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