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灾民遍地
东宫,殿内。
夏承乾左右堆着高有半个人的奏折。
这些奏折乃是黄河沿岸所有官员这些年上报的情况。
夏承乾看着这些信封,眉头微皱神色郁闷。
“殿下,您已经看了快三天了,还是歇息会吧。”
宦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羹和几碟小菜跪在夏承乾身前低声提醒着。
“且放着,一会再说。”
夏承乾随意摆手,头也没有抬。
这几日,夏承乾查看这些奏折,心逐渐沉入谷底。
恐怕这黄河沿岸的贪腐情况远比大夏朝堂想象的来得严重更多!
三年以前,黄河河讯尚且安稳,虽偶有大水淹没,依旧在能够接受范围。
只需迁徙附近村庄暂时离开便能避开洪水边界。
可近几年,大夏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砸进去不下百万两银子。
河讯不仅没有缓和,反倒愈演愈烈。
这三年间,决堤事件便不下三十次,百姓损失的牛羊财产不下数十万两!
更别说,其中死去的百姓加起来都快过万了!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承乾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这样的封疆大吏越多,对大夏的危害只会越大。
“殿下,郡国公到了。”
夏承乾捏着手中奏折心中怒火无法压抑时,宦官去而复返,跪在身前说道。
夏承乾想都没想,抬手吩咐道:“速速让郡国公进来。”
说罢,夏承乾将那些奏折扔在一旁,捂头叹息。
“你找我。”
夏君豪大步走入殿内,盘腿坐在夏承乾身前。
夏承乾将手中奏折摆在夏君豪跟前,苦笑道:“郡国公,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好端端的大夏如今会变成这幅模样?”
“本宫分明记得,这里面好些人,当年还是追随父皇一并征战的老臣,这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就开始为非作歹了?”
夏承乾说起这些,心力交瘁。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眼下这些臣子,更不知要怎样处理这件事。
此刻,夏承乾的心如同一团乱麻。
“看这些有何用?真渎职,唯有挨个杀过去。”
夏君豪扫了眼奏折轻描淡写说着。
夏承乾无奈摇头,面露苦笑。
要真那么简单就好了!可惜,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或者说,夏承乾没有这样的手腕。
这些官员中,不少还是大夏的肱股之臣,更有不少还是大夏门阀世子。
这些人不仅动不得,还得好吃好喝供着。
全因他们背后的势力实在庞大,大到哪怕是夏长河也不能轻易推翻。
“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们在地方胡吃海喝,贪腐成风,转过头还得将他们调回京城,步步升迁。”
“那些百姓,那些人命都如同不存在?”
夏承乾苦笑呢喃着,这些话,既是在问夏君豪,更是在问自己。
身为太子,他不甘就这么轻饶这些为非作歹之徒。
可身为大夏未来的诸君,他必须忍下这一股无奈。
“殿下看来,还是没想清楚。不妨出去走走?”
夏君豪笑着摇头,问道。
“走走?”
夏承乾愣了愣,一时间不知夏君豪所说的走走是去哪里。
在他愣神的功夫,夏君豪已经率先离开,朝外走去。
夏承乾追上夏君豪,一并走出了京城。
“不知郡国公此行要带本宫去何处?”
上了马车,夏承乾好奇追问夏君豪。
夏君豪笑着摇头,闭目养神。
在疑惑与好奇下,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停在了城郊路上。
夏承乾看着闭目不言的夏君豪,心中一阵压抑。
他掀开车帘往外望去,却见那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上,尽是形同枯槁,面黄肌瘦的灾民!
这些灾民中,好些不过七八岁的稚童和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老人却是少之又少,近乎没有。
“好心人,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夏承乾心神摇曳,走向马车。
他这一身华丽服饰顿时吸引不少衣衫褴褛杵着木杖的灾民跪在他身前声泪俱下,只为求得一口粮食。
“起来,都起来。”
夏承乾后退数步,嘴唇微抖声音间满是不安。
出身高贵的夏承乾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人世间的参差。
在他养尊处优,钟鸣鼎食之时,原来这世间还有如此多的苦难。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殿下,这便是世道。”
夏君豪伸了一个懒腰,从马车上走到夏承乾身旁。
“大人,求求你了,赏我们一口吃的吧!”
“求求你了!只要您愿意,我们愿为奴为婢。”
看着身前这些步步紧逼的灾民,夏承乾心中惶恐不安,好似有一块巨大石头压在心上。
他想逃离,却根本无路可逃。
“郡公,先回去吧?”
夏承乾慌了神,抓着夏君豪衣袖,神色苍白。
“老梁,东西拿来。”
夏君豪没有理会夏承乾,只是让老梁取来几袋干馍。
这些干馍被灾民抢夺干净,没有一点剩下。
得了好处,这些灾民方才磕头离去。
他们不敢苛求更多,毕竟他们再傻也看得出,眼前二人十之八九是身份尊贵的人物。
一旦惹怒他们,换来的,很可能会是死亡!
“如何?现在还觉得那些人动不得?”
从密集环境抽身的夏承乾正靠在马车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瞳孔始终死死盯着身前。
“他们该死!”
夏承乾咬着牙恶狠狠说着,他的眼中罕见的没有掺杂丝毫喜怒,唯有纯粹杀意。
“可,想动他们,谈何容易?”
但这一份杀意并没持续太久,他摇头闭口不言。
只杀三五人,或许不难,可想让所有有罪之人全数伏法,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看来,殿下还是没想好,你要的是百官拥护还是陛下的认可。”
夏君豪轻描淡写说着。
夏承乾愣了愣,目光流转落在夏君豪身上,静静等待夏君豪的解释。
“你以为,陛下不想动那些人?恐怕,比谁都想!”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想来殿下也明白。”
“这些人,可不仅仅是酣睡那般简单,他们都敢将手伸向万民福祉,大夏根基!”
夏君豪不紧不慢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