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届童生太难了
贡院。
一排排像厕所一样的开放式隔间,每个隔间里就坐着一位考生。
这里是乡试的考场,比县试要严格很多。
大武朝的乡试比华夏古代八股取仕简单很多,只需要考两科,上午考诗词赋,下午考策论,一天内考完。
中途不得离开考场,中午饭自己带。
隔间里有水桶,渴了就自己舀水喝。
要是想上厕所,会有守夜人盯着你去,盯着你尿完拉完,在盯着你回来。
监考官沿着过道来回走动,看到谁不对劲,就会立即检查。
张棋就在其中的一段隔间里。
看到考题后,他先是一喜,然后皱起眉头。
“如今是大武历138年,请根据自身情况作诗词一首,或赋一篇。”
张棋最开始的念头跟张平安一样,觉得这题太简单了。
但,当他提笔之际,敏锐的察觉到,这考题不对劲。
如果让张平安知道,县试的考题竟然跟乡试一模一样,恐怕会狠狠吐槽这次科举太不公平了。
张棋的思路,跟张平安的大同小异。
发现问题后,立刻开始认真分析,揣摩圣意。
尤其是想到临行前张侍郎的交代,张棋自认为领悟出女帝的意思。
“这道题看似简单,其实是让考生观察国情,做出一首应景的诗词。”
“国情,一般指的就是战事。应该正如言文广所猜测,多半跟凉州那边的战事有关。”
“陛下果然是要寻找军事人才。”
“那这首诗词想要让陛下满意,拿下甲等,必须是以战场为题。”
“先前所作的《烽火行》正好派上用场。”
张棋欣然提笔,写下自己的得意之作。
……
国子监阅卷室。
为防止科举泄题,三位出题的大学士从早晨就被关在这里。
这三位可不得了,左边那位面相平和的老者乃当今礼部尚书郑士奇,妥妥的实权派人物。
中间那位一脸峥嵘,一看就不好惹的老人,乃当朝兵部右侍郎于华。
最后那位身材瘦高的老人,詹事府詹事,正三品大员,李辅国。
这三人,不光是这次县试和乡试的出题人,同样也是阅卷官。
李辅国沉吟一阵,开口道:“这次县试和乡试的诗词考题用一样的,会不会太为难这届县试考生了?”
郑士奇端起瓷杯,喝了一口,叹息道:“陛下授意,我等也没办法。”
“而且,按照陛下的意思,此番取仕,首重心意,其次是才华。”
李辅国皱眉道:“也就是说,能揣摩出圣意,作出爱国诗词之人才可中举。那若诗词甲等,策论不行,如何录取?”
闻言,郑士奇和于华同时皱眉。
这个问题,很难办。
“按照以往经验,都是以策论为主。但是,这一次陛下既已发话,那当以诗词为主。”
“若无忠君爱国之心意,即便才华满腹,又有何用?”
于华总结道。
郑士奇补充道:“若所作诗词没有表露出爱国情怀,即便策论为甲等,照样不录取。”
“就以此为判定标准,如何?”
另外两人点头:“善。”
……
县试结束。
张平安一脸轻松离开县衙。
三天后放榜,到时候在来看。
谁料刚出门就被徐晓看到。
这货立刻招手喊道:“平安,这里。”
张平安皱着眉头走过去:“何事唤我?”
徐晓一脸贱笑道:“盛安街那边开了家赌坊,要不要去试试手气?”
张平安顿时满心嫌弃,暗暗发誓再也不跟这两傻逼一块玩了。
别人考完出来都是先对一下答案,估摸一下自己考得如何。
这俩倒好,考试的事是只字不提。
张平安义正言辞拒绝:“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告辞!”
徐晓急忙拦住他:“放心,兄弟我出钱,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他以为张平安是担心没钱,所以才不玩的。
张平安觉得这朋友也不是不能处。
但他还是拒绝了:“我还有正事要办,回头有空再玩。”
说完他就走了。
徐晓摇摇头:“看来平安是真的有事忙,那咱们去耍耍?”
“走。”梁宽酷酷地点头,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前往盛安街。
县试结束,大部分士子都开始返回。
张平安直奔张侍郎府,想要拿回出生文书。
结果到了之后,被下人告知,张侍郎上朝未归,齐夫人去庙里烧香,保佑张棋能高中。
无奈,张平安只能再等时机。
既然暂时拿不回出生文书,张平安就开始想赚钱的法子。
考上童生问题不大,能不能成为案首就不知道了,要看阅卷官的心情。
要为接下来的院试做打算了。
虽然张棋留的有书,但还是需要买一些资料的。而且张平安已经吃够了又苦又涩的炒青菜,急需改善伙食。
这些都需要银子。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前行,耳畔各种吆喝声络绎不绝。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两文钱一个。”
“糖葫芦,一文钱两串。”
“话本,刚到的话本,三两银子一本……”
张平安经过一间铺子后,又倒了回来,看了眼面前名为‘文新斋’的铺子,走上前去。
掌柜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褐色的锦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公子,要话本吗?新到的话本,残阳先生的新作。”
张平安身上的长衫虽然很普通,但一看就是读书人,而且今天是县试加乡试,看这打扮定然是前来参加科举的考生。
这些考生,最爱看话本了,这家店百分之八十的客户都是这些人,所以掌柜上来就给他推销。
“我能看看吗?”张平安问。
“当然可以,公子里面请。”掌柜的很热情,当然,如果他知道张平安兜比脸都干净,肯定不是这副嘴脸。
张平安进了铺子,扫了一圈。
这个铺子原本是卖笔墨纸砚的,摆放了一些话本,估计是新扩展的业务。
张平安翻看了几本,大部分都是侠客类,而且是最低级的武侠。
就是一个大侠,拜了个牛逼师傅,学好了拳脚出来行侠仗义,最后大家拍手称颂。
剧情平淡,节奏拖沓,结构简单。
这也能叫小说?
爽点呢?
期待感呢?
女主呢?
反派呢?
肉戏呢?
吊炸天的功法招式呢?
啥都没有,就这还卖二两银子一本?
看来这个世界的小说水平,还处于萌芽阶段啊!
二两银子,那相当于普通家庭的一年收入了。
难怪小老弟抱着一本快要翻烂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估计就那本破书,还是张棋以前从自己这顺回去的。
但,这却让张平安发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不说华夏的网文了,就算是以前的老武侠,随便拿出来一本,也能秒杀什么残阳先生啊!
掌柜的看到张平安有些意兴阑珊,上前一步,小声道:“公子,我这里还有新到的《满庭春》,有没有兴趣?”
那表情,是男人都懂。
靠,看来无论哪个年代,嗨书都是读者最喜欢看的作品。
张平安瞪了他一眼:“掌柜的,你看本公子像那种人吗?”
“呃,有没有带插图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