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团聚
那股阴邪之气,仿佛凝聚了世间最深沉的恶意,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朝众人当头罩下!
郭泰和燕回本就有伤在身,被这股气息一冲,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心神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入无边地狱。
“哼!”
就在此时,赵霄发出一声冷哼。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带着一股煌煌天威。
那扑面而来的汹涌邪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被震得烟消云散,连一丝一毫都无法靠近众人。
赵霄护住身后众人,目光穿透那漆黑的门洞,看向柴房之内。
只见狭小而肮脏的柴房正中央,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正疯狂翻涌,而在黑气的中心,赫然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本应是祥瑞之物,此刻却被无数道怨毒的黑气死死缠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光。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运,正从玉佩中被强行抽出,汇入黑气,再通过某种诡异的渠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郭泰看清那枚玉佩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噬,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燕儿……是燕儿的平安玉……”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张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枚玉佩,是郭家的祖传之物,是他亲手为自己的大女儿戴上的!它本该在燕回的身上!
可现在,它却出现在了这里,成了这邪恶阵法的核心!
一个让他无法呼吸的念头,疯狂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玉佩在这里……那他的燕儿呢?他的大女儿是不是早就已经……
“不——!”
郭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绝望地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爹!”
郭玉瑶吓坏了,连忙扑到父亲身边,用小手摇晃着他,“爹,你怎么了?你别吓瑶儿啊!”
燕回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既熟悉又陌生的玉佩,又看着地上那个状若疯癫、彻底崩溃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赵霄的眼神,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他终于明白,这“移花接木”的阵法,是何等歹毒。
它竟是以郭家血脉至亲的信物为核心,强行窃取整个家族的气运!
只要阵法不破,郭家就永无翻身之日,只会在这无尽的折磨中,一代代走向衰亡,直至血脉断绝!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团黑气之前。
“镇!”
赵霄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一个“镇”字出口,那翻涌不休的滔天黑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间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着,赵霄伸出手,无视了那些足以侵蚀宗师心神的怨毒气息,一把抓住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玉佩。
“嗡——!”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玉佩的刹那,玉佩剧烈地颤抖起来,缠绕其上的黑气发出了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哀嚎。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赵霄手掌微微用力,一股浩瀚无匹的皇道龙气注入其中。
“咔嚓!”
一声脆响,玉佩与整个阵法之间那无形的联系,被他强行切断!
失去了核心,那团凝固的黑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轰然爆散,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柴房内,恢复了死寂。
赵霄握着那枚已经褪去邪光,恢复温润本质的玉佩,转身走回众人面前。
……
郭家府邸。
郭泰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府中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禁军接管了一切,但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却依旧笼罩着这个家。
就在这时,赵霄平淡的声音响起。
“郭泰。”
郭泰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赵霄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神情复杂的燕回。
“她,就是你的大女儿,郭玉燕。”
轰!
此言一出,郭泰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燕回,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填满!
“燕……燕儿?你……你就是我的燕儿?”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步步,颤颤巍巍地走向燕回。
燕回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她的眼中,没有重逢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抗拒与疏离。
她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的男人,看着他那张与自己记忆中模糊身影重合的脸,一股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与怨恨,瞬间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冰冷如刀,“既然我是你的女儿,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
郭泰的狂喜,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愧疚。
是啊,他把女儿弄丢了,这是他不争的事实,他有什么资格去辩解?
就在父女两人陷入僵持之际,赵霄将那枚平安玉佩,递到了燕回的面前。
“不是他抛弃了你。”
赵霄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当年,有人看中了这枚玉佩,更看中了你极阴之体的特殊体质,所以才将你从你父亲身边掳走,并将你丢弃。”
“你父亲找了你十几年,从未放弃过一天。”
燕回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那枚静静躺在赵霄掌心的玉佩,又看了看郭泰那张写满了痛苦与思念的脸,坚冰般的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被抛弃……而是……被掳走?
郭泰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燕回的手,老泪纵横:“燕儿!爹对不起你!是爹没用,是爹没有保护好你啊!”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燕回的手背上。
那十几年来,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怨恨,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取而代代之的,是决堤而出的委屈与酸楚。
“爹!”
燕回终于扑进了郭泰的怀里,放声大哭。
一旁的郭玉瑶也跑了过来,一边流着泪,一边伸出小手,抱住了自己的父亲和这个刚刚相认的姐姐。
父女三人,在经历了十几年的分离与折磨后,终于在这一刻,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夜,深了。
赵霄站在庭院中,负手而立,仰望着天际的残月。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陛下,刑天回报,史家秘辛,已尽数查明。”
“说。”
“史家本是外地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十五年前,突然举族迁移至平石城。据史家核心族人招认,是当年一个气息全无的青铜面具人找到了史家家主,扶持他们在此地扎根。”
刑天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那面具人传下了‘移花接木’的邪阵之法,命史家以此窃取郭家气运。也正是因此,他严令史家,可以打压羞辱郭家,但绝不能让郭家彻底灭绝,以免气运之源枯竭。”
“此外,史家这些年敛聚的九成财富,都会通过秘密渠道,上缴给那个面具人背后的势力。但具体是何势力,史家也一无所知。”
赵霄的眼神,愈发深邃。
噬魂教,史家,都只是棋子。
真正藏在幕后的,是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和他背后的庞大势力。
一个能布下如此惊天大局,将一个顶尖豪族玩弄于股掌之间十几年的存在,其图谋,绝非一个郭家那么简单。
“传令锦衣卫。”
赵霄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动用一切力量,给朕把这个面具人,还有他背后的所有东西,都挖出来!”
“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