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偏殿暗影处，赵霄将殿内那场好戏尽收眼底。 他看着黄宏德那张由惊骇转为铁青，最终化为猪肝色的脸，看着他被刑天的气势压得狼狈不堪，看着他最后迁怒于孙明的那一记响亮耳光。 赵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的，不是简单地杀了黄宏德，而是要将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尊严，一点一点地，全部碾碎！ 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在无尽的绝望与屈辱中死去！ 欣赏完黄宏德的丑态，赵霄心情舒畅地转身，踱步走向御书房。 他刚在龙椅上坐下，便有太监通传，新任刑部尚书吴均求见。 “宣。” 很快，一身崭新官袍的吴均快步走了进来。 然而，他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与疲惫，眼中更是燃烧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滔天恨意与深深的无力。 “陛下！” 吴均一进门，便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痛苦，“臣……无能！” “臣查遍了刑部所有关于忠勇侯一案的卷宗，又连夜审讯了所有当年参与过此案的在押人员，可什么都查不到！” “所有的证据链都天衣无缝，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清晰地指向侯爷谋逆！” “黄宏德那个老贼，他把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都抹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翻案的可能，都没有留给我们！” 吴均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指节瞬间一片血肉模糊，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中竟泛起了屈辱的泪光。 他恨！ 恨自己无能，无法为挚友洗刷冤屈！ 看着他这副模样，赵霄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意外。 “起来吧。”他淡淡地开口。 赵霄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吴爱卿，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吴均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谁主张，谁举证。” 赵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吴均身上，那眼神平静，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轰！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吴均脑中的迷雾！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谁主张，谁举证？ 是啊！既然找不到证据，那为什么不能制造证据？ 既然黄宏德能用伪证构陷忠勇侯满门，那他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陛下这是在告诉他，对付魔鬼，就必须用比魔鬼更狠辣的手段！ 所谓的程序和规矩，在血海深仇面前，一文不值！ 这一刻，吴均心中最后的一丝迂腐与犹豫，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敬！ “臣明白了！” 吴均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痛苦与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与决绝！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吴均沉声道，“黄宏德党羽遍布朝野，根深蒂固。若想将其连根拔起，必先断其臂膀，斩其财路！” “黄宏德最大的钱袋子，便是户部！多年来，他通过户部尚书孙明，侵吞赋税，倒卖官粮，早已将国库当成了他的私产！如今朝廷要用钱粮，他们便处处掣肘！” “臣恳请陛下下旨，让臣严查户部！臣定要将孙明一党贪赃枉法的证据，查个底朝天！断了黄宏德的财路，看他还如何嚣张！” 吴均眼中恨意滔天，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准了。” 赵霄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朕要你，把户部这些年所有的烂账，一本一本地，全都给朕翻出来！” “臣，遵旨！” 吴均大喜过望，领了圣旨，带着满腔的杀意与斗志，大步流星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赵霄的目光，却飘向了窗外。 秋播在即。 他系统空间里，还有着堆积如山的土豆种子。 这种亩产数千斤的神物，是他彻底解决大魏粮食危机，收拢天下民心的最大底牌！ 想要把土豆种下去，就必须掌握各地的田亩、户籍。 而这些东西，全都记录在户部的田亩册中。 孙明掌管户部多年，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把这些东西交出来。 看来，光靠吴均的刑部，还不够。 赵霄眼神一冷，对着空处沉声道：“刑天。” “末将在。” 刑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中央。 “传朕旨意。” 赵霄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命三千禁军，即刻起，全面协助刑部查抄户部！封锁户部衙门，所有官员，无论职位高低，全部就地看押，挨个审查！” “一个，都不许漏掉！” “遵命！”刑天领命，身影再次消失。 吩咐完这一切，赵霄才感觉腹中传来一阵空虚。 虽然以他如今陆地神仙的境界，早已可以辟谷，不食人间烟火。 可他骨子里，终究还是个习惯了一日三餐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浮现出穆昭昭那张宜喜宜嗔的绝美俏脸。 也罢，正好宣她一同用膳。 他正要开口传唤太监，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外。 是毕方。 “陛下。” 毕方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一丝古怪，“殿外有一名自称京卫千户之人，请求觐见。” “京卫千户？” 赵霄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京卫，乃是拱卫京师的精锐，曾是忠勇侯一手带出来的嫡系。 三年前，忠勇侯府出事之后，这支部队便被黄宏德以各种名义遣散、拆分，早已名存实亡。 如今，怎么会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千户？ 是黄宏德的试探，还是…… 赵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随即沉声道：“宣。” 很快，一名身穿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千户服，身形瘦削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人，被毕方带了进来。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簇令人心惊的火焰，那是用无尽的仇恨与三年的隐忍熬出来的火。 “罪臣，京卫千户钟宏志，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