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四回到城西枯柳巷那处不起眼的宅院。 反手关上门，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无踪。 他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刚才在杨文渊府上的情形，还有萧擎苍那反常的举动。 萧擎苍那么着急忙慌地进宫。 肯定是收到了平阳县的急报。 “苏辰死了...这点应该没跑。” 赵四自顾自的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堂堂国公爷如此失态。 可紧接着，疑窦就涌了上来。 萧擎苍回府之后，怎么就彻底没了动静？ 按常理，苏辰那小子可是女帝眼前的红人。 他死了，萧擎苍就算不立刻点齐兵马杀向平阳县。 也该有大理寺或者刑部的人被紧急派出去才对。 现在这长安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太不正常了。 苏辰对女帝和萧擎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们现在的沉默，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平阳县那边彻底扫清痕迹？ 还是在酝酿着什么他还没看透的反击？ 赵四停下脚步，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现在手里能打的牌，主要就是两张： 一是苏辰的死讯，这足以在长安掀起波澜。 二是平阳县即将到手的那批秋粮，那是北狄急需的救命粮。 只要粮食顺利运出，他的事情就会少很多。 而苏辰的死，足以牵扯住长安朝廷大部分的精力。 为他，也为北狄，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至于林文正... 赵四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那老家伙中了他的独门秘毒，现在应该已经卧床不起了吧。 毒性会慢慢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让他一天比一天虚弱，在痛苦中走向死亡。 只有和他合作，才是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杨文渊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老狐狸！” 赵四啐了一口。 “明明心里巴不得林文正早点死，自己好上位，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他笃定，杨文渊和林文正现在都不敢轻易动他。 他手里捏着他们不少的把柄。 要是把他逼急了，大家就鱼死网破。 他把事情全捅出去。 北狄大不了暂时放弃在大唐的一些利益。 靠着铁骑南下劫掠，照样能过日子。 他赌的就是杨文渊和林文正不敢冒这个。 赌他们舍不得眼前的权势和地位。 “来人！” 赵四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精悍的手下快步走了进来。 “萧擎苍的国公府，现在什么情况？” 赵四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回四爷。” 其中一个手下恭敬回答。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国公府大门紧闭，侧门和后门也没什么异常出入，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动静。” “城里的禁卫军呢？有没有调动的迹象？比如往哪个城门增兵，或者换了防务？” 赵四追问。 “没有。” 另一个手下摇头。 “各城门守卫人数和轮换时间都和平时一样，城内巡逻的队伍路线和频率也没变，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 赵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他妈才是最不正常的！” 苏辰死了，长安城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猛地想到一个地方，急忙问道： “城外的灞桥大营呢？那里驻扎着几万精锐，今天那里有什么异常吗？” 手下仔细回想了一下探子传回的消息，答道： “四爷，今天是灞桥大营每月例行操练的日子，营里确实人马喧腾，调动频繁。” “但据我们观察，规模和动静与以往每月操练时差不多，看不出有集结出征的迹象。” “每月操练...” 赵四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时间点就这么巧？” 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萧擎苍着急进宫，说明出了大事。 可事后整个长安，从皇宫到军营，却平静得可怕。 这完全不合逻辑！ 一个手下见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四爷，您是不是想多了？萧擎苍那么着急见那皇帝，肯定就是苏辰死了没跑！” “现在没动静，说不定是他们在商量对策，或者是在等咱们先露出破绽？” “等？” 赵四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 “我怕他们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越想越觉得这平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萧擎苍是什么人？ 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名将，行事果决狠辣。 又是女帝的看门狗。 女帝看重的人死了。 他绝不可能如此安静！ 这只能说明，他一定在暗中进行了布置。 而且这布置极其隐秘，瞒过了他布下的所有眼线！ 是什么布置？ 直接派精锐小队潜入平阳县？还是...动了别的心思？ 赵四背脊突然冒起一股寒意。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萧擎苍会不会根本不信苏辰已死？ 或者，他收到了别的消息？ 不可能！ 他安排得那么周密，苏辰绝无生还之理！ 但万一呢？ 万一苏辰没死。 那他现在所有的依仗，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空中楼阁！ “不对！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赵四霍然起身。 “你们给我听好了！加派双倍的人手！给我盯死萧擎苍的府邸、皇宫各大宫门、城防司衙门，还有灞桥大营的每一个出口！” 他目光霸气地扫过两名手下。 “记住，是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多了一队看似普通的商旅出城，或者军营里运粮草的车队比平时多了一辆，都必须立刻马上报我知道！” “是，四爷！” 两名手下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杀气，不敢怠慢。 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去安排。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四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涌。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长安城太过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定正在酝酿着以将他彻底吞噬的惊涛骇浪。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 萧擎苍和那女帝，到底在暗中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