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此事必有蹊跷
云南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捂不住的。
张虔陀一向在云南跋扈惯了,完全没有料到阁罗凤会造反,而且还如此突然。
猝不及防之下,张虔陀被围在城中不得脱身。
只来得及发出消息。
消息传来之后李瑁大为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事情变化的竟然如此之快,南诏刚刚统一就造反。
这明显有些说不通,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李瑁并不清楚的,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进程。
原本的历史之上,这时候杨玉环已经入宫了。
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为了讨好杨玉环把杨国忠弄到自己的身旁。
有了这层关系,章仇兼琼的剑南节度使之位坐得很稳当。
而现在则发生了改变。
因为李瑁到了岭南,李隆基也担心,章仇兼琼跟李瑁之间有什么瓜葛。
因此提前就已经做好了布局。
章仇兼琼拿下安戎城有功,借着这个机会,李隆基便把他调入京城,担任户部尚书。
并且把安戎城改名为平戎城。
如今的剑南节度使是鲜于仲通。
跟章仇兼琼不同,鲜于仲通是进士出身。
人际关系搞得十分好,所以一路官运亨通,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可问题是镇守边关没有武将那可不行。
章仇兼琼镇守剑南这么多年一直太平无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个人能力。
鲜于仲通自从接任节度使之后,对下面的控制力度越来越弱。
只想到自己到任以后就能够调回京城,到时候官居一品也不是难事。
如此以来情况急转直下,以至于南诏之战提前爆发。
于是李瑁赶紧把封常清和马璘召集过来。
“现如今南诏那边已经爆发战事,真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段时间你们也要好做好准备,所有人全部要参加试炼。”
“如果这一次咱们有机会带兵出征,那对将来来说至关重要。”
他心里很清楚南诏之战只是一个开胃菜。
等到南诏之战完了之后,后面的安史之乱才是要命的。
毕竟说到底,南诏属于大唐的属国。
至少大堂的内部是安定的。
安史之乱则不然,身为节度使的安禄山对于大唐内部的情况非常了解。
一旦决定要造反,必然会掀起天下动**。
这一次自己表现出才能之后,将来天下有变,那么自己就有带兵的机会了。
不过坏处也是有的。
如此一来,必然会引得李隆基忌惮。
将来自己回到京城的处境恐怕也不那么好。
封常清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南诏不是刚刚统一吗?怎么现在就爆发东乱?难道是他们早就有了此心?”
“可是这也说不通,除非是吐蕃在后面挑拨,要不然断然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李瑁轻轻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等到前方消息传回来,就知道其中详情。”
“现如今我们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马璘此时在一旁开口询问。
“那朝廷会不会让王爷领兵呢?”
听到这话李瑁断然说道:“领兵不可能,现如今谈这些事情为时过早,等等朝廷旨意到了之后,一切自然明了。”
这时候封常清叹了一口气。
“如今南诏出了这样的事儿,整个剑南道恐怕也有问题。”
“身为一方节度使不能洞察秋毫,这本身就是失职!”
他说的是实话。
节度使是什么意思?军政一把抓!
身为地方上军政的最高长官,你对下面的局势把握都不到位,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李瑁很是赞同的说道:“你说的不错,可是事到如今追究这些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不知道将来谁会负责此事。”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出了这种事儿,剑南节度使的位置就应该动一动了。
只是现如今李隆基没有了进取之心,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按照神迹所展现的信息。
这一次唐军精锐尽失,以至于元气大伤。
从目前的局势来推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吐蕃出手。
想到这里,李瑁皱起眉头来。
“如果现在吐蕃没有插手,或许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
“上一次我见过阁罗凤,他心中对我大唐十分的仰慕,应该不会跟吐蕃有所勾连。”
“除非此人善于演戏,连我都瞒得过去!”
这话听的封常清和马璘面面相觑。
自己家这位王爷说的如此自信,好像看人有一套似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李瑁的体内可是曹操。
手下能人辈出,在看人这方面自然是有独到之处。
封常清有些不解的说道:“既然是如此,那阁罗凤为什么要造反呢?我记得他刚刚继位云南王不久。”
“如果没有吐蕃支持,他如何敢派兵攻打云南?”
对此,李瑁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等上一段时间消息到了之后,自然真相大白,这两天你们做好准备。”
“不管将来能不能派上用场,至少要让自己有把握才行。”
正说这话呢,一名下人到了门口。
李瑁一看便开口询问。
“有什么事?”
那名下人躬身行了一礼。
“启禀王爷,杜先生等前来拜见。”
一听说杜甫来了,李瑁便对封常清二人说道:“你们这就下去准备吧。”
二人躬身告退。
李瑁出了书房之后到了前厅,杜甫李白和张镐三人躬身行礼。
就听李白率先开口询问:“王爷可否知道如今南诏已经反出大唐?”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之中充满了急切之意。
李瑁轻轻点了点头,“这消息我也是刚刚收到,那阁罗凤我还见过,似乎不是狼子野心之辈。”
“想不到他竟然真做出这种背逆大唐之事,真是让人预料不到。”
杜甫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据我所知如今担任剑南节度使的是鲜于仲通,他是开元二十年的进士。”
“并没有领兵打过仗,想必是因为如此,以至于出现这种动**之势。”
一旁的张稿轻轻摇头。
“我觉得此事之中必有蹊跷,若是能够查明,或许可以挽回。”
李瑁听到这话心中就是移动当下便开口询问:“从周这么说可是心中有什么想法?”
张稿听到问话当即一抱拳。
“在下心中有些浅见,说与王爷听上一听,若是说的有理对王爷有所建言也是好事。”
“当然这也是在下的片面之词,若说的不对,王爷不用放在心上。”
果然是一个谨慎的人,未开口之前就先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李瑁点了点头,当下笑着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全当是闲聊罢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张稿听他这么说,这才继续往下说。
“我也曾游历四处,曾经到过剑南,这地方民族众多,管理起来甚为麻烦。”
“可是很多管理能力不足,都是用强力手段压制,这就如烈火烹油一般。”
“火不灭总有一天会形成燎原之势,所以我觉得,这次南诏之变或与此有关。”
这想法倒是跟李瑁心中猜测的别无二致。
原因很简单。
南诏就算是投降了吐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贸然袭击。
因为他要考虑后果。
到时候南诏成了主战场,打上几年之后,他们整个国家就废了。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至于做这种事情。
因此李瑁判断。
这次南诏的事情必定是另有内情,只是现在不了解情况,无法作出准确判断。
李白听闻此言轻轻摇了摇头:“南诏偏安一隅,而且山脉众多,属于易守难攻之地。”
“在这种情形之下,只要吐蕃给的条件足够好,他们自然会反出大唐。”
“如今吐蕃刚刚丢了安戎城,必然是怀恨在心,借机报复。”
杜甫一时之间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
李瑁看向他,“子美怎么看?”
就见到杜甫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时之间难以下决断,觉得从周和太白说的都有道理。”
“主要是南诏那边的情况不了解,需要得知那边的真实情况,才能够下决断。”
从这番对话里面,李瑁就给三人打了分。
张镐眼光敏锐,而且对于形势的把握最为准确,能够做出合理的推断可评为上等。
李白说的并不错,甚至想到了大唐与吐蕃之间的争斗。
这种想法不能说错,只能说对于形势的把握,没有张镐那么强。
相比之下,只能算是下等。
毕竟兵法有云,勿怒而兴师。
简单来说,在打仗之时绝对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去判断战争走向。
因此李瑁给他打分最低。
至于杜甫显然更加谨慎,在如此情况之下,不能作出准确判断。
但是至少也不会莽撞,虽然说谨慎有余,但是会贻误先机,因此可以评为中等。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三人的本事都是一时之选。
将来入朝堂之后也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
只不过因为个人能力将来成就有限罢了。
这时候李瑁呵呵一笑:“我的看法倒是与从周很是类似,不过太白,说的也不错。”
“吐蕃对我大唐一直都颇为不服气,尤其上一次被迫议和,必然暗地里有谋划。”
“这是现如今情况不明,诚如子美所言,此时应该等到前方消息,然后再做判断!”
人与之间把三个人都照顾到了,而且还说出了自己心中意见。
李白听完之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从周做出这样的判断,总觉得有些太过于想当然了。”
“敢问从周,你从何处得出此结论?”
张镐脸上露出肃然的表情。
“唯仁者能为以大事小,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
词语出自孟子梁惠王篇。
其中既有上位者御下之道,又有大小国之间的关系。
他此时借此来比喻相当形象。
言外之意便是。
如果南诏如此不智,那么南诏就不可能统一。
毕竟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都是凭借实力说话。
如果南诏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别说统一六诏了,恐怕连自己的国土都保不住。
李白听完之后拍手赞道。
“从周说的不错,是我考虑欠妥。”
而此时在京城之中。
皇宫之中的李隆基勃然大怒,讲手中的军情奏章一把摔在地上。
“好个南诏,枉我大唐助他们统一六部,没想到如今竟然反咬一口。”
“这真是奇耻大辱,传朕的命令,命剑南道节度使鲜于仲通。”
“即刻发兵,进攻南诏,砍下阁罗凤的人头进献京城。”
现在李隆基正在享受自己的太平盛世。
猛然间听说这样的事情,心中怒火可以想见。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转头对高力士说道:“把杨公公请来。”
杨思勖久在岭南,对于南诏之事也颇为了解。
这个时候当然要把他找回来问上一问。
高力士连忙躬身行礼匆匆而去。
过不多时,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软榻,进入宫中。
李隆基一看眉头轻轻一挑。
高力士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杨公公卧病在床,起不得床,因此奴才斗胆命人把杨公公抬来了。”
李隆基听到之后,连连摇头。
“是朕考虑不周。”
对一个太监,他一个皇帝能够说出这种话来,足见杨思勖在他心中的地位。
此时杨思勖挣扎着要起身,可是努力了两次都没有做起来。
李隆基一看,连忙来到软榻之前。
“有什么话你就躺着说吧,不必行礼。”
杨思勖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虚弱的说道:“南诏之事,其中必有隐情,那阁罗凤我是见过的,他们父子二人并不是野心之辈。”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如今已经酿成乱局,以我之见,应该发大兵去攻。”
李隆基听完之后微微皱眉。
“区区一个南诏,如果直接发大兵的话,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杨思勖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出潮红之色。
“南诏不足为虑可虑者吐蕃也!”
一句话点醒了李隆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难道是因为平戎城之事,吐蕃借机报复?”
这时候杨思勖又深吸的一口气。
“还有一发便是火速发兵,或许能够挽回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