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狡兔三窟
杀个节度使,不难。
难的是,杀完之后如何收场。
没有铁证,我就是擅杀封疆大吏,就算有理也变没理。这张宏,必须死得明明白白。
南英宁听完,总算明白陈行云的计划。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变得无比坚定。南英宁用力点点头,郑重道:“陈大人,我明白!”
两人没有再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处人间地狱,趁着夜色,返回城中的脚店。
回到僻静的客房,南英宁便把自己关在屋里,再没出来。
陈行云知道,今天看到的景象对南英宁的冲击太大,需要时间平复,便也没有去打扰。
夜,渐渐深。
陈行云盘膝坐在床榻上,正闭目调息,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忽然,他耳朵微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隔壁南英宁的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平稳的呼吸声都消失。
陈行云心中一凛,他立刻起身,闪身来到南英宁的房门前,轻轻推开。
屋内,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留着张字条。
陈行云拿起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却又透着决绝的小字。
“陈大人,我的族人,我自己去救,我的责任,我自己来扛!”
“胡闹!”
陈行云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将字条捏成一团,快步冲出房间,找到正准备关店门休息的宝安。
宝安看见陈行云那阴沉的脸色,吓得心里咯噔一下,他小心翼翼的道:“陈爷,这么晚,您还有事?”
陈行云声音冰冷的道:“南英宁去哪了?”
宝安那张干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道:“少首领她……她……”
陈行云双目微眯,寒声道:“说,她是不是去了节度使府?”
宝安被陈行云的气势所慑,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陈爷,您别怪我!少首领非要去,我拦不住啊!她说,她不能再等,要去府里找您说的那个……那个账本!”
陈行云听完,气得差点笑出来。
这小妮子,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节度使府是那么好闯的吗?
那里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她这么冒冒失失跑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行云懒得再跟宝安废话,他冷冷丢下一句“看好店”,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节度使府位于城北,是整座岭南城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陈行云施展身法,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屋顶上飞速穿行,整个人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越是靠近节度使府,街道上的气氛就越是紧张,一队队手持火把、身穿甲胄的士兵,正来回巡逻,盘查着任何可疑的角落。
陈行云心中愈发沉重,他知道,南英宁恐怕已经暴露。
就在陈行云即将抵达节度使府附近的一条长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陈行云身形一闪,藏身于一座高楼的屋脊之后,收敛全身气息,朝下方望去。
只见几十个士兵,正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动作极为粗暴。
几个士兵一边搜,一边骂骂咧咧地对话。
“妈的,那娘们属猴的吗?这么多人,围追堵截,居然还能让她跑掉!”
“谁说不是呢?方才我看得真切,那女刺客的身手,简直邪门!”
屋脊之上,陈行云听着下方士兵那些幸灾乐祸的对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有顺着搜查的方向追去,反而身形一转,朝着反方向的黑暗小巷中飘然落下。
这帮蠢货只会顺着踪迹追,那丫头要是聪明,肯定会反向逃窜,制造混乱。
就在此时,一阵激烈无比的犬吠声,划破夜空,从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猛然传来。
“汪汪汪!”
那声音,充满了发现猎物后的兴奋与凶狠。
陈行云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他再不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犬吠声传来的方向,急速掠去。
穿过两条幽深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废弃的宅院。
借着从云层中透出的微弱月光,陈行云看清院内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南英宁正背靠着一面残破的院墙,那张娇俏的瓜子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握着双刀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在南英宁身前,七八个手持兵刃的士兵,正与几条龇牙咧嘴的猎犬,形成一个包围圈,步步紧逼。
南英宁的劲装上,沾满尘土,左肩的位置,更是插着一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羽箭,鲜血已经染红她半边身子。
一个看似头目的士兵,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小娘们,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乖乖跟我们走,哥几个还能让你快活快活!”
“做梦!”南英宁咬着樱唇,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决绝与倔强。
陈行云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从院墙的阴影中窜出。
那几个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即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陈行云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用剑鞘,就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所有人。
他快步走到南英宁面前,看着南英宁肩上那支狰狞的羽箭,眉头紧锁。
“咔嚓”一声,陈行云伸出两根手指,劲力到处,直接将露在外面的箭柄折断。
“你还好吧?可有伤及脏腑?”
南英宁虚弱地摇摇头,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眸子,在看清是陈行云后,瞬间亮起光彩。
她一把抓住陈行云的手腕,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陈大人,节度使府是个陷阱,那个姓张的压根就不在那儿,我今天闯入他的书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陈行云见南英宁情绪激动,连忙制止她继续说话。
“先别说话,保住力气,我们也不急于这一时,我先带你回去!”
说完,陈行云不再耽搁,他拦腰抱起娇小玲珑的南英宁,辨明方向,再次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南英宁被陈行云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男子气息,那张苍白的俏脸,竟泛起一丝红晕。
陈行云带着南英宁,专门挑偏僻无人的小路,有惊无险地回到那家不起眼的脚店。
“砰砰砰!”
陈行云敲响后院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