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愿
倒影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倒影》
第37章 心愿
压抑的黑暗中,隐约有谁的抽泣传来,若有若无,声音微微的有些嘶哑。
房子里唯一的一盏灯下,女人穿着已经变色的白衣,手中是一张已经看不清楚的老旧照片。
空气中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她却仿若未闻,只是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过了许久,才看到她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灯光之外的黑暗里,啜泣声依旧不断,女人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妈……妈,别怕。”她低低说道:“你不会有事的,你看,我已经让他闭嘴了,你永远不会再担心他对你又打又骂了啊。”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她的话,依旧断断续续的哭泣着。
女人听了一会,站起身,走到了阴影处。
那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妇人,她看到女人朝着自己走开,眼中顿时升起了惊恐,一边呜呜叫着,一边不断努力朝着后面挪去。
然而她已经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再挪又能到哪里去呢。
女人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伸出手,似乎是想把她脸上的一点污渍擦去。
妇人发出一声低呼,想要别开头,但是拗不过女人的力气,还是被她端着下巴,擦拭着脸颊。
“我小的时候,你明明说过,要努力,才能离开他,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女人看着母亲惊恐的脸庞,淡淡说道:“我努力了,可我却只能步你的后尘,做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每天忍受着丈夫的冷漠和孩子的顽劣。”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的那么多不公平呢?”
女人歪着头,像是个好奇的孩子,她直勾勾的看着母亲,似乎是在端详着什么。
“为什么我被老师污蔑欺辱,被同学排挤,羞辱,被最好的朋友当做出气筒的时候,你们都不愿站出来保护我?!”
“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帮我?!甚至都不愿意教我去如何面对这个世界!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每天活的那么痛苦?然后嘲笑我的无能,软弱?!”
妇人呜咽着,无助的低下了头。
“你跟爸爸从来就只想着怎样使我看上去更乖巧,听话,是不是还在背后嘲笑我,说我活该,说我只配得到这样的待遇?”
她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冷笑了一声。
“妈妈,为什么?”
妇人没有回答,只是不断抽泣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关心我?难道我不是你们的亲女儿吗?”女人的声音颤抖着说:“他现在已经死了!你还在害怕什么?他已经死了!你把实话告诉我!告诉我啊!”
老妇人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女人站起了身,环顾四周。
“你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吗……”她嗫嚅着,走到了另一侧的阴影里。
滚轮滑过地面的声音传来,女人推着一个推车走到了灯光地下。
那股血腥味更加浓烈了一些,推车上的东西盖了层沾着血迹的白布,隐约能看清楚那是人的轮廓。
女人抬手,揭开了白布。
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老人的尸体,他躺在推车上,嘴唇已经被粗粗的麻线封了起来,他全身都是被割出来的刀口,泛着已经变色的血丝,还有一股腐烂的气息。
“妈妈,你看,他已经死了。”女人伸出手,拉起母亲,把她带到了推车前,“你用再害怕什么了,说啊,实话都告诉我啊。”
“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养育我?”
“说啊!你说话啊!”
女人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道,她揪着老妇人的衣领,伤心欲绝的说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妇人捂着脸,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伤心,她颤抖着,如果不是因为女人搀扶着她,恐怕会瞬间瘫倒在地。
“不,不……呜……”老妇人的手被女人拉了下来,她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疯不了。”女人见她不愿意回答,脸色也慢慢回归了冷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她把白布盖了回去,然后将母亲绑在了水管上。
“时间到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她嗯了一声,伸出手,再一次抚摸了一下母亲的脸。
“我走了,妈妈。”
“再见。”
老妇人看着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黑暗中走去。
时间仿佛停留在了某一刻,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四肢也越来越无力,甚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唯一清晰的,大约是不断在鼻前萦绕着的腥味。
想到相伴了半生的人此时已经死去,而女儿就是那个杀人凶手,她就觉得生命中的某个东西断开了,而她穷其一生,都无法找到任何使之重新链接的方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天?也有可能是一天,她在朦胧中听到了一声巨响,随即,就是一道刺眼的光芒出现在了眼前。
“找到了!在这!快叫他们过来!”
耳边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可以的话动一下手指!”
她努力着,微微懂了一下自己的食指。
“还有意识,太好了,你们把担架抬过来。赶快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呢?她迷茫的想,自己……得救了吗?
可是……可是丈夫已经死了……而她却还活着……
她想着过去的种种,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身体上的疲惫,昏睡了过去。
廖晓培父母失踪后,警方在七十二小时之内找到了他们,可惜她的父亲廖永胜老人被发现时已经过世,而她的母亲昏迷,至今没有清醒。
警局封锁了有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消息,派人时刻守在病房门外,等候老妇的转醒。
“这是死者的尸检报告。”
法医室里,高明杰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文件。
“这个手法应当就是廖晓培无疑。”在仔细看过了内容后,他叹了口气,“据我们了解,她父亲并不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经常无故责骂,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那这就不难解释了。”法医拿起一个器皿,里面是一块不大的肉,看到上面的舌苔,高明杰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切下了死者的舌头?”
“活生生的,不带一点麻醉,我怀疑死者当时还有意识。”法医把器皿放了回去,又指了指缝住死者嘴唇的麻线:“这老头甚至可能在她这么做的时候,都是醒着的,只是不能动而已。”
“他们是在一栋待拆迁的老屋里被发现的,那里虽然说不上多热闹,但是四周来往的人也不少,如果老头那时候还醒着,不可能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高明杰皱着眉,“她给他们下了药?”
“比那更可怕。”法医拿起了另一个培养皿:“猜猜这是什么?”
高明杰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
“她没有经过任何的医学训练,但是能够准确的找到自己要找的器官,并且把它切除,不得不说,这个人又聪明又残酷。”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高明杰苦笑了一声,“想到这是个会对自己亲生父母下手的疯子,我就开始不寒而栗。”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