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定论
林傲晴闻言,却望着外面的如注的雨幕,心中暗叹:但愿如此吧!
林傲晴转过身,看着非烟、佩儿与紫竹三人,神色凝重,低声叮嘱:“方才用过的那些东西,你们务必处理干净,半点痕迹也不能留下。此事关乎重大,一旦败露,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非烟沉声道:“小姐放心,那些物件我已妥善处置,绝不会被人发现。”
林傲晴微微颔首,松了口气:“如此便好。折腾了一日,大家也都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之事,尚难预料,需养足精神应对。”
几人应声退下,各自洗漱完毕,便熄灯安歇。
次日天刚破晓,林傲晴便起身梳洗,径直前往慈安苑请安。
刚踏入院门,便觉气氛异样。
张氏已端坐于主位,神色肃然,王露华、林雪容、林乐容与薛姨娘分列两侧,竟早已在此等候。就连一向早朝繁忙的林易简,也端坐于张氏身侧,面色沉郁。
林傲晴心中了然,今日定是要为昨日祠堂之事,给出一个最终定论。
她敛衽行礼,依次问安:“傲晴见过祖母、父亲、母亲,见过各位妹妹、姨娘。”
张氏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显然是昨夜未曾休息好。
她的神色肃然,缓缓开口:“昨日祠堂之事,你们都亲身经历了。今日趁众人都在,我便将昨日审讯张妈妈的结果,告知诸位。”
说到此处,她冰冷的目光定格在王露华身上,虽只短暂停留一瞬,却让王露华心头猛地一紧,不禁有些心虚。
但她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干系。
张氏继续说道:“昨日张婆子虽疯疯癫癫,言语颠三倒四,却也吐露了不少实情。没想到啊,那婆子在府中伺候这么多年,竟能有这般歹毒的心肠,能做出戕害人命的事来。”
林易简接口道:“此事既已查明,我本来想把这刁奴送交给京兆府,让他们来审理,以正家规国法。但万万没想到,今日一早便有人来报说,这刁奴竟然畏罪自尽了。”
他神色冷冷,“也罢,死了便死了,倒也省得再麻烦京兆府审理。不过,往后咱们林家更需要严加管束,绝不容许再出这等伤及人命的事了!”
王露华连忙躬身应道:“是,请老爷放心,往后我定当严加勘察,管好府中下人,绝不会再让此类事端发生。”
林傲晴闻言,心头猛然一沉。
此事太不对劲了!
昨日刚刚审出些眉目,今日这张婆子便自尽了,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让她更疑心的是,老夫人张氏与林易简的话里话外,竟然没有半句提及王露华,仿佛柳姨娘之死,真就只是张妈妈一人的所作所为!
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她上前一步,朗声道:“父亲,祖母,傲晴尚有一事不明。此事当真确定是张妈妈一人所为吗?她与柳姨娘向来无冤无仇,为何要蓄意毒害她呢?”
薛姨娘也疑惑道:“柳姨娘素来和善,待下人向来宽厚体恤,张妈妈为何要对她下此毒手?此事确实疑点重重。”
张氏淡淡开口道:“昨日我已仔细审问过,那张婆子说,早年她曾因犯错,被柳姨娘罚跪雨中一个时辰,因此怀恨在心,日积月累,才动了谋害之意。”
薛姨娘闻言,心中愈发疑虑。
张氏素来明察秋毫,绝非眼里容得下沙子的人,今日为何会如此草率结案?
林傲晴环视一圈,只见王露华面露得意之色,又想起昨日林易简被皇上叫走之事,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这让她想起前世的一桩旧事。
那时候林易简的一名门生因贪腐被查,圣上震怒,是王露华的兄长王凝之在圣上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才免除了圣上的疑心。
如今王凝之军功卓著,深得圣宠,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林家未来还要仰仗王家之势,自然不会轻易动王露华分毫。
想到此处,林傲晴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
她轻声叹道:“原来是这样。张婆子心肠歹毒,着实可恨!可怜柳姨娘一生温婉,竟落得这般下场。”
王露华也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眶微红:“都怪我无能,未能管好府中下人,才酿成这等祸事,辜负了老夫人与老爷的信任。”
张氏冷冷瞥了她一眼:“从前你独自管家,难免有疏漏之处。如今有薛姨娘协助你,你们二人需同心协力,好好看顾林家内宅,切不可再出任何差错。”
王露华与薛姨娘齐声应道:“是,儿媳、妾身遵命。”
林雪容见状,立刻上前帮着自己的母亲说话,她柔声劝慰道:“母亲不必自责。这事也不能怪母亲啊,要怪也该怪柳姨娘惩治下人手段太狠了,才招致怨恨,更要怪那张婆子心狠手辣。母亲一心为家族操劳,府中上下有目共睹,怎么算也跟您没关系啊!”
林乐容接口道:“三妹妹说得极是!母亲为这个家操碎了心,那柳姨娘一条贱命,没了便没了,倒也无妨。切不能因此伤了母亲的声誉啊!那张婆子自杀,真是便宜了她,要是交给我处置,一定要先狠狠折磨那婆子一番!”
她话音刚落,张氏的眉头便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林傲晴冷眼看着她们母女三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只觉得一阵作呕。
明明是王露华主使谋害柳姨娘,如今却能置身事外,还让张妈妈背锅,真是不要脸之极!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直直的盯着林乐容:“二妹妹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叫人贻笑大方,说我林家毫无家教。更严重些,怕是会动摇林家根基,影响父亲的仕途呢!”
林乐容心头一滞,恶狠狠地瞪着林傲晴:“你这小…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话刚出口,才惊觉失言,连忙收住话头,只敢怒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