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儿顺着林傲晴的目光望去，也察觉到了异样，指着观音像，颤声道：“大小姐，那、那观音像莫非是被邪祟附体了？” 林傲晴握紧手中的火折子，沉声道：“别怕，世间哪有什么邪祟，这里面定然藏着蹊跷。” 她说着，举着火折子缓步向墙边走去。 佩儿心跳的极快，却还是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卷得观音像不住翻涌。 而那画像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火光下隐约呈现出轮廓。 林傲晴伸手一把将那幅观音像揭了下来。 原来画像之后，竟赫然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而这孔洞深处，似乎还镶嵌着一件物件。 她将火折子凑近孔洞，又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件撬了出来。 待看清物件的模样，林傲晴心头猛地一紧。 佩儿见她神色不对，越发紧张，颤声问道：“大小姐……您、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傲晴转过身，将手中物件递到佩儿面前，冷声道：“佩儿，我问你，柳姨娘当年是如何身故的？她入殓之时，身上可有缺少一根手指？” 佩儿蹙紧眉头努力回想，缓缓说道：“柳姨娘身子一向孱弱，是三年前割腕自尽的。听说当时这屋子里满是血迹，府里人都说她是熬不过病痛折磨，才寻了短见。她生前不受老爷宠爱，身边只留了个张妈妈伺候，可那张妈妈本就是夫人的人，对她向来不上心。至于入殓时有没有少手指……那时府中上下乱糟糟的，谁也没仔细留意过。大小姐，您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林傲晴指着手中的物件，笃定道：“你看这个，这是一节骨头，依我判断，正是人的手指骨。你瞧它颜色发黑，分明是中了剧毒所致！” “手、手指骨？还中了毒？”佩儿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大小姐……您、您可别吓我啊！这汀兰苑难道真的闹鬼不成？” “我何曾吓你？”林傲晴锐利开口，“方才你认出那是镇压枉死者的符纸时，我便疑心柳姨娘并非自尽，而是被人谋害。如今见了这节毒骨，更能确定我的猜想！” 她顿了顿，梳理着串联起来的线索，继续道：“想必柳姨娘当年察觉到有人要对她下毒手，却无力反抗，便在临死前暗中凿开这面墙，掰断自己的手指嵌入孔洞之中。 “她故意选择割腕自尽，就是为了用腕间的鲜血掩盖断指流血的痕迹。再借着风力让孔洞发出这尖锐的异响，造出鬼哭狼嚎的假象。 “她这是在给日后发现真相的人，留下线索！这骨头上的黑斑，便是她被毒害的铁证！” “那、那是谁要害死柳姨娘？”佩儿捂住嘴，惊声问道。 林傲晴眼底闪过一抹刺骨的寒意，冷冷道：“你仔细想想，柳姨娘生前与府中何人最为不和？” “是夫人！”佩儿恍然大悟，惊呼出声，“定然是赖妈妈贴符时被晶儿撞见，她误以为晶儿发现了什么，才将晶儿害死在藕香榭！” 林傲晴微微颔首道：“不错，此事从头到尾，定然与王露华脱不了干系。” “那我们现在就去慈安苑找老夫人揭发她！”佩儿又气又急，“有这节指骨为证，老夫人定然会为柳姨娘做主！” “不可！”林傲晴立刻阻止，“这节指骨虽可疑，却算不上铁证。王露华若是狡辩，说我们是故意伪造证据陷害她，我们反倒百口莫辩。此刻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提前做好防备。”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逍遥法外吗？”佩儿满心沮丧。 林傲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自然不会。我要让这凶手自己露出马脚，无处遁形。”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佩儿，明日你陪我去香山寺上香。” 佩儿虽满心疑惑，却深知自家大小姐心思缜密，聪慧过人，既然她这么说，定然是有了周密的计划，便点头道：“是，奴婢明白！”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傲晴便起身前往慈安苑给张氏请安。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王露华与林雪容已然在院中等候，而张氏身侧，竟还站着素来病恹恹的薛姨娘。 林傲晴走上前，依次给张氏与王露华行了礼。 张氏指着薛姨娘，温和地对林傲晴说道：“你母亲近日身子不适，往后府中若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向薛姨娘回话。” 林傲晴心中了然。 看来昨日之事，老夫人已然彻底察觉，这是故意抬举薛姨娘，借机分削王露华的管家之权。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王露华一眼。 只见对方依旧维持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滔天的愤怒。 王露华即便恨得牙痒痒，面上仍要装出大度的样子，对着张氏说道：“多谢母亲体谅儿媳的身子。” 说着，她又转向薛姨娘，亲昵地拉起她的手，“往后府中的家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薛姨娘面色虽带着几分病容，言行举止却落落大方，对着王露华微微颔首：“夫人客气了。妾身份低微，往后若有做得不妥当之处，还请夫人多多指教。” 林傲晴对着薛姨娘略一点头。 她知晓，这位薛姨娘原是自己生母的陪嫁丫鬟，后来被林易简纳为侧室，与自己生母素来交好，在府中向来低调本分。 薛姨娘见到林傲晴，眼中满是欢喜，细细打量着她，柔声叹道：“这便是大小姐吧？竟长这么大了，眉眼间与先夫人真是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她的眼眶便红了，显然是想起了故去的先夫人。 林傲晴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 林雪容见母亲被分权，心中早已不满，此刻见薛姨娘勾起伤心事，立刻娇声道：“薛姨娘快别这样了，好好的把大姐都惹伤心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大姐回府后受了什么委屈呢！” 说着，她快步走上前，亲热地挽住林傲晴的胳膊，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大姐，你别伤心了。虽说先夫人已经不在了，但你还有母亲和我啊，我们都是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