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恶斗
那人只在暗中算计,却不露面出来,林潇既摸不清对方位置,也不敢站在明处,只好绕到后窗,轻轻一跃跳在外头。
只见门外暗处站着三人,其中一个高大男子正是方才被林潇击退之人,另有一个矮小瘦削的,右手提一把长剑,静静立在一旁。在这两人前头,又有一位灰袍老者——他的身材已经有些佝偻,但此刻他的双眼好似鹰隼一般,紧紧盯住屋里,两只手掌提在腰间,显是随时准备出手。
林潇心道:“这人出手狠毒,不似善类,若再容他乱来,定然又要多伤几人,管他是敌是友,还是先出手将他制住再说。”
林潇脚下一点,身子已经跃出一丈,再须一息便能到得对方跟前。岂料那灰袍人常习暗器,耳目极为聪辨,此时听见声响,便急忙回过头来。
这时林潇离他已是只有一丈,亏得这人反应迅捷,立时将身子往后一倾,双手一扬,便有几点乌光扑面射来。
这些暗器都极为细小轻便,此刻虽有月光映照,却又哪里瞧得清楚。林潇心中一惊,忙将腰身一扭,虽然躲避开来,却已失了时机。
那人得了空当,更将手中暗器连发,一时间只听得半空中“嗖!嗖!”直响,不知又有多少暗器放了出来。林潇剑术虽强,却极不擅长听风辨器的本事,只好仗着身法轻快,一路奔走闪躲。那人身上暗器虽多,却也不愿这样浪费,一见击他不中,随即将下巴轻轻一扬,身后那二人立刻展开身形攻上前来。
这二人使的都是长剑,身形步法也有八九分的相似,大概是得了一脉同宗之传。林潇见那灰袍人不再发放暗器,便即正面迎将上去,只见那高大男子长剑一挥,向他颈上削来,另一人身子本就矮小些,如今更将腰身一矮,持剑向他小腹平平刺去。
这二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两柄钢剑也是同时到来,这一招之间已将对方头颈胸腹尽数笼在了剑光之中。若是旁人见了这等攻势,自然只有向后避让,但是林潇不仅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向下一劈,竟将对面两柄钢剑同时格挡开来。
这二人出招若是稍有快慢,林潇这一击便不易得手,偏偏他二人配合无间,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林潇将他二人格开之后,不去追击,反而提起剑来,往那高大男人头顶斜斜刺去。对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向下劈砍,忙将身子一缩,挥剑向上挡去。哪知林潇手腕一转,忽将剑尖朝向地下,随之向上挑去。
此时对方已将长剑横在头上,向下来救也是不及,惊慌间向后退去,但见林潇手中长剑不依不舍,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紧追而来,始终不离他胸前两寸之间。
旁边那人见势不妙,急忙持剑来救,他倒也算聪明,不去拨开林潇长剑,反而向他胸前刺去,这叫攻敌之必救,敌必自守,乃是围魏救赵的法子。他料定这一剑刺出,林潇必然要撤剑回身,却见林潇长剑一转,忽然刺向他的手臂。
这人心中一惊,急将双腿一踢,向后跃开。他原以为能将林潇迫退,不料反被林潇打退回来,心下诧异之余,也不敢再贸然出手,只好将剑横在胸前,做出防守之势。
林潇无意同他二人缠斗,又不愿伤人性命,一时间心里不知转过多少个念头。蓦的里忽听他低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宛若游龙出海,一阵寒光掠过眼前,好似疾光电闪一般。那二人都觉对方长剑是向自己眼前刺来,连挡也不敢挡,骇然提剑后退。趁着这个时机,林潇猛一纵身,施展出全身的力气,瞬息已至数丈之外。
诸汉清已同屋里那人斗了有几十回合,那人身法虽然诡秘,但奈何屋里空间狭小,诸汉清掌出如风,几次三番都将他逼在了角落里头。若非那灰袍人在旁虎视眈眈,及时出手相救,只怕诸汉清早就将他拿下。
这人在屋中闪来躲去,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只盼外头几人速来相救,以他四人合力或许能将诸汉清拿下。但哪知外头两人早被林潇牵绊住,如何有工夫来帮他,那灰袍人见得诸汉清功夫厉害,更是不敢近身,只敢站在外头找寻时机。
如今这人气力逐渐不济,方才避过了诸汉清一拳一脚,又被逼退在了角落里。只见诸汉清身姿起伏窜跳,拳掌轮换如风,好似不知疲惫一般,竟是愈战愈勇。
那灰袍人在外瞧得不妙,忙将手指一弹,发出两枚暗器。诸汉清忽一回头,伸手一拿将那两枚暗器接在手里,身子一翻跃在门前。那灰袍人以为他要出门来,竟是吓得向后退去,只见诸汉清将手一扬,两枚暗器向他迎面而去。
诸汉清虽然博通百家,暗器功夫却也算不上十分高明。本来以这灰袍人的手段来讲,绝不会将这两枚暗器放在眼中,偏巧他心生忌惮,未曾对阵已是怯了三分,更不敢伸手去接,只好就地一滚,慌忙躲开。这下虽是堪堪避开,却已显得狼狈至极,这人心中懊恼不已,以至于锐气全挫,再无斗下去的勇气,竟然转身向那树林里跑去。
屋里那人寻得机会,从后一掌向诸汉清背上拍来,诸汉清右臂一展,先他一步反手拍来。那人轻功极高,居然凌空接他一掌,借势向门外飞跃而去。
诸汉清这一掌力道十足,对方若是敢来硬拼,定然讨不了好处。但此人却是故意佯攻,根本未曾出力,诸汉清发觉之时已来不及,果然被对方借他一掌之力跃出门去。
诸汉清正欲追出门去,忽然想到对方定然是为这金棺中的尸首而来,此时若追出去,难保不会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但要眼睁睁的瞧这几人逃走,又是实在可气。
诸汉清止步门前,把脚恨恨一跺,心中正觉惋惜,忽见林潇从远处奔过来,便急忙叫道:“拦住他!”
林潇正见那人从屋里奔出来,便将长剑一横,挡在那人前头。
那人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正担心诸汉清来追,却又被个毛头小子半路拦下,心中好不气恼,双手一弯狠狠向林潇胸前抓来。
林潇见他双手抓来,竟也毫不畏惧,长剑一振,平平向前送去。此时这人若再往前,便如主动送死一般,立时就要被这长剑洞穿。但听他嘿嘿一笑,忽将腰身一扭,整个人好似陀螺一转,凭空移开一尺。
他仗着身法灵活,避开林潇长剑,伸手便要去捉林潇手腕。哪知林潇手腕忽然一转,原本送向前去的长剑突然横刺过来。这人惊叫一声,“蹭”的跃起半丈,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他还未落地,只见林潇忽将长剑擎天,腕子一抖,剑光闪烁,好似从四面八方一齐刺了过来。这人瞧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林潇究竟是从何处刺来,只见他双腿猛地一踢,好似大鸟一般,凌空滑了出去。
他这一招乃是保命的功夫,即便放在江湖之中也算顶尖的一门绝技,林潇见时心里也觉诧异——这人在半空之中,根本无处借力,他怎么能凭空横移出去?
想到此处,他心头忽然一亮,那日里在黑牛山上,那一贯道人使得不就是这般功夫?
这时那人已经滑开半丈,若再能够滑出半丈,便可从林潇剑圈之中走脱出去。但他方才已同诸汉清好一番恶斗,几乎用尽了气力,如今只觉身子一沉,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下跌去。
林潇瞅准机会,一剑刺向他的手臂,对方也算反应迅疾,单手自地上一拨,居然一个侧翻稳稳落地。此时林潇手中长剑已到跟前,左右一分,竟将他两只衣袖同时刺穿。
林潇虽已不是第一次与人打斗,但下手之时仍不免心慈手软,他这一剑本来可以洞穿对方两根手臂,但到跟前又觉于心不忍,因此把剑一收,只是刺穿了对方两只袖子。
饶是如此,那人也已惊得冷汗直流,连忙向后跳开,颤声呼道:“这是什么剑法!”
林潇收了长剑,说道:“你若束手就擒,我便不会伤你。”
对方嘿嘿冷笑道:“我若束手就擒,还能活过今晚么!”
诸汉清瞧到这里,已是气的要跳起来:“这个傻小子,居然同人讲起江湖道义,到了这个关头,对方多半要狗急跳墙,哪个会愿意束手就擒?”
他见林潇犯傻,急忙从后大声喊道:“莫要与他多讲,先挑断他的脚筋!”
林潇不似诸汉清那般心狠手辣,哪里使得出“挑人脚筋”这般残忍手段,他心中暗道:“我不必挑他脚筋,只须上去点他穴道便好,且瞧瞧他是什么来历,再做其他打算。”
林潇持剑向前一步,道声:“得罪!”长剑一展,寒光熠熠,犹如白虹贯日,接连向前刺出四剑。这四剑刺的一剑快似一剑,逼得对方毫无还手之机,他每刺一剑,身子便向前移动一分,四剑刺出之后,身子已是进到对方三尺之内,此时只须一伸手,便能点住对方穴道。
“砰!”
林潇还未出手,忽得听耳畔一声枪响,惊得他心头一颤,忙将身子一跃跳在半空。
半空里扭头望去,只见方才那矮小瘦削之人此时正站在四丈开外,他长剑交在左手,右手却已多了一把手枪。林潇还未及落地,只听“砰!”的一声,第二发子弹又已射了过来!
林潇轻功虽也不错,却是没有那般凌空滑移的本领,如今人在半空,无法躲避。只听他“哎哟”一声惨叫,身子一翻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