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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死里逃生

众人瞧了这壁画中的内容,不禁恍然大悟——如此说来,这间陵墓便是那“天龙法王”死后入土之地了。 桑进道:“照这壁画里头所讲,那‘天龙法王’乃是龙种之后,死后又化真龙升天,莫非这也是真的不成?” 孟金声笑一声道:“管它是真是假,他的棺椁就在前面,进去瞧了便知。”说罢竟提步走了进去。 众人满怀诧异,紧紧跟在后头,都想见见这“龙种”生的是怎样面貌,是否真如画中所讲,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众人穿过甬道,进到一座大殿之中,只见里头雕栏画栋,朱漆金阙,凡是金銮殿里有的,这里应有尽有,好似把座皇宫大殿都整个儿挪过来了一般。 只见那大殿正中立着一把鎏金龙椅,上头端坐一人,穿着一身四爪金龙袍,腰系一条紫金玉蟒带,生的银发长须,双眉入鬓,端的是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众人一望即知,这就是那壁画中所提到的“天龙法王”,最奇异的是,瞧他面目栩栩如生,好似与活人一般无异,哪里像是死了千年之久? 桑进低呼一声道:“这便是那‘天龙法王’么?呵!之前我还当他吹牛,没想到还真给他修成了金刚不坏身!” 此时诸汉清与孟金声脸上虽是不动声色,但瞧他二人眼中神光闪烁,心中也不知有多么欢喜。其余众人都被这大殿之中陈列的无数珍宝给吸引了过去,在他们眼中,人世间的财富名声才是大于一切的所在,莫说这样一具死尸,即便此时真有神仙下凡来点化他们,只怕他们也未必会愿意舍弃这殿中珠宝而去。 桑进瞧了众人一眼,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心中寻思道:“宝贝堆在面前也不懂挑拣,活该你们穷上一辈子。”他知道这殿中虽然珍宝堆积如山,但论珍贵而言,却无一件东西能够比得上“天龙法王”留下的这具“金刚不坏体”。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白玉台去,伸手便要往那“金刚不坏体”上去摸。 孟金声忽然在后喝一声道:“不可!”他虽也不知此间究竟有何危险,但想也知道这大殿之中必然危机重重,怎会容人轻易动那尸身!因此一见桑进动手,孟金声便立刻出言喝止,他唯恐桑进头脑发昏不听劝阻,故而说话之时身形已动,一个箭步窜将上来! 桑进遭他一喝,其实已将脚步停下,他心知自己的确莽撞,才要回头陪个不是,忽然眼睛一眨——只见那“天龙法王”手指好似微微动了一下! 桑进被这变故惊得连退几步,正巧撞在孟金声身上。 孟金声从后将他托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桑进伸出手来指着前头,骇然道:“动了!他动了!” 孟金声闻言大惊,急忙定神瞧去,却见那“天龙法王”仍是好端端的坐在上头,哪里有半分动作?他只道桑进是太过疲惫,看花了眼,难免生出几分幻觉。才要开口宽慰几句,忽觉脚下传来一阵莫名震动,这震动来的极快,转眼间已变作地动山摇,好似地震一般晃得众人立不住脚跟。 陈子敬在后大叫一声道:“撤退!撤退!” 众人慌忙将那些珠宝揣进怀里,跌跌撞撞的向着甬道之中跑去。 那“天龙法王”也被遭震动波及,晃晃悠悠的向下倒去,孟金声一见不好,飞身上前一把将他扯住,回身一个倒跃,眨眼间已经闪出三四丈去。 桑进正欲逃开,眼角一瞥却又望见那龙椅底座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他身形立时一顿,再也舍不得向前挪动半步,只好将牙一咬,又折身跑了回去。 原来那龙椅底下尚自横卧了两柄宝剑,桑进举袖一拂,掸去上头灰尘,只见得剑气森森,灿然夺目。须知宝剑再好也不过是凡铁造就,终究抵不过风蚀水锈,但这两柄剑历经千年尚能保存如此完好,定然不是寻常之物。桑进也不及细看,一把将其揽入怀中,随后便匆匆向那甬道出口跑去。 不想之前跑进甬道的军士此时又一齐退了回来,原来方才地震之时,已将那条石梯损毁大半,除非是凭空生出两扇翅膀,否则决计不可能原路下去。 众人被围困在石室之中,眼见着头顶上一块块青砖跌下,脚底更是裂开了一条条手臂粗的缝隙,仔细去听,竟已有人哭喊起来。但是放眼四周,却无一人肯将怀中珠宝放下,大有一副要与它们同生共死的悲壮气势。 陈子敬努力稳住身躯,大声呼喝道:“不要惊慌,快些靠住墙壁!” 众人依他吩咐,纷纷向着周围石壁靠去,但听“哗啦”一声,一堵石壁已是塌了下去,几个倒霉蛋连声惊呼都未发出便被埋在了里头。 众人吓得心神散乱,不敢乱跑,只好抱了脑袋就地蹲下,全然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起初林潇凭着身法四处闪躲,倒也未被碎石击中,后来他见孟金声提着“天龙法王”四处奔逃,便一路跟在后头。对方往南他便往南,对方向北他也向北,倒是轻松躲过去几番凶险。 但过了不多时,石室中已是尘土弥漫,碎石激扬,渐渐地已经难以瞧清面前的形势。林潇再也跟不住对方身影,只好寻了一块顶上崩落的巨石,也学众人双手抱头躲在了下边。 这震动一直持续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方才渐渐的沉寂下来。等到烟尘都已沉淀,林潇便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只见地下已是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人。有的被些碎石击中,破了皮肉,蹲在那里低声呻吟,有的却遭乱石埋没,只剩下手脚露在外头,这番景象犹如阿鼻地狱,令人望上一眼便觉心惊肉跳。 林潇瞧了四周,发现一块不小的石头正落在身旁两三尺处,若再向旁偏上两尺,只怕自己此刻也是一命归天,呜呼哀哉了。他见了这场景也觉后怕不已,不由得在心中念叨几句:“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这时前边有人呼喊起来,听来似是陈子敬的声音,林潇心中松一口气,持着电筒向那呼喊之处寻了过去。行了才有几步,忽觉脚下一软,只听得“哎哟”一声叫唤,林潇低头一看,竟是桑进被压在了乱石堆里。 原来他方才怀揣了两柄宝剑,跑起来难免手忙脚乱,惊惶中竟将电筒也不知丢在了何处。没了电筒照亮,便好似无头的苍蝇一般,只能到处乱撞,跑了没几步便是一跤绊倒在地,正巧那顶上落下乱石,将他压在了底下。 本来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想被林潇踩了一脚,居然叫出声来。林潇只得俯身下去,替他挪开四周碎石,将他从中拖了出来。桑进虽被乱石压住,却只伤了些筋骨皮肉,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待他向林潇道了声谢,林潇便又匆忙去寻陈子敬的所在,岂料这一耽搁,已是不见了他的声音。 这时又见几道电筒亮光在石室中活动起来,林潇出声询问,原来是诸汉清与另外几个军士。林潇心中焦急,只好凭借印象向前一路寻去,这一路搜寻,却又救出几个人来,只是仍不见陈子敬的踪影。 林潇正自焦急,忽然见到对面两个人影晃悠悠走了过来,亮起电筒来一瞧,正是陈子敬与孙大元二人。原来陈子敬呼唤一会儿没了力气,便躺在地上等人来救,恰巧孙大元从旁边爬出来,便将陈子敬也一齐救了起来。 林潇急忙迎上前去道:“陈大哥,孙大哥,你们伤的严重么?” 孙大元嘿嘿笑道:“放心,老天爷都舍不得我早死咧。” 陈子敬点了点头,拍拍林潇肩膀道:“好在你没事,否则我实不知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他望着四周叹了口气,眼圈已是有些发红——这些军士们都是他带出来的,此时丧命于此,又教他怎么能够不伤心呢? “几位都没事罢?”回头一望,却是孟金声提着“天龙法王”的尸首从后走了过来,也不知他方才躲在何处,这时怎么又突然冒了出来。 陈子敬拱拱手道:“有劳孟公子挂念。” 孟公子淡淡笑道:“我在后边寻了一处通路,咱们可由那里脱身。” 陈子敬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烦请孟公子在此稍候,陈某还有些兄弟们未救出来。” 孟金声将那“天龙法王”的尸身向后一背,扯下一条衣襟来打了个死结缚在身上,笑道:“救人如救火,在下也愿尽上几分绵薄之力。” 陈子敬道了一句多谢,便纠集众人在石室中四处搜寻救援。 这一场搜救持续了一个时辰,每个角落的石头都被翻了一遍,连那些被巨石砸的面目全非的军士们也都被挖掘出来,可惜大多数人早已断了气息,只有三四个被活着救了出来。 这些不久前还能活蹦乱跳的军士们,此刻却只能静静的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他们再也见不到父母妻儿,再也听不见亲人的呼唤,这一世的缘分,就此断绝在天地之间。陈子敬望着这些每日同吃共寝的兄弟们,想到他们今后只能长眠于此,不禁潸然泪下,痛哭一番。 过了好半晌,他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这才由孟金声领路,去寻大殿后头那条通路。 到了大殿后头,却见四周一片狼藉,唯在头顶之上裂开一道缝隙,一片皎洁月光从穹顶洒落,照在脚下,既冰冷又亲切。 众人沿着这条缝隙攀扶而上,到了外头才发现,原来这大殿就建在他们来时的悬崖上,上下差了不过两丈有余——仅差了这两丈,竟就赔上了十几条人命去。 陈子敬拍拍脑袋道:“糟了,还不知守在洞口那些兄弟如何出来。” 旁人都在心中暗道:“方才地震来的那般惊险,只怕底下早就塌毁,咱们是蒙的老天眷顾这才死里逃生,那些兄弟却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他们心里头虽然如此作想,却又害怕惹得陈子敬伤心,故而谁也不敢说出口来。 其实陈子敬心中又如何不知?但他心中仍是抱紧一丝希望,执意要去查看一番。众人只好随着他又照原路走上一番,不想才到了崖下,已是听得隧道里头人声嘈杂,转眼便见十数名军士抬着金棺,背着枪支从中走了出来。 两拨人一碰面,都好似傻了眼般愣在那里,对面那些军士们更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们明明是亲眼见得陈子敬等人下到了潭底,但如今却又为何从崖顶上跑了出来?直到两边将各自所遇的情形略微一讲,情况这才了然。 原来那几名军士守在暗河边上不久,果然见那巨蝎从中冒出头来,这次他们学的精细,不去开枪吓它,反而作势欲退,那巨蝎不知是计,终于被慢慢引上岸来。待它上了河岸,众人便一齐开枪,教它又多吃了一轮子弹。 那巨蝎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又遭一轮攻击,已是极难沉下河去,于是发起狂来,不顾疼痛也要上前拼命。众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水路尽头,弹药几乎用尽,却仍不见它有死亡的迹象。大家这才发起慌来,但见这巨蝎似乎不愿下水,他们便涉水绕到对岸,向着外头跑去。 这几名军士游出瀑布,取足了弹药,又要回去同它再斗一番。这时忽见身后树林里跑出一个人影来,定睛一瞧,却是之前在外头山林中吓疯了的山民柱子。他们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何事,却见一团五颜六色的瘴气从后紧跟了过来,众人识得这是瘴母,更知晓它的厉害,因此不敢大意,急忙散开躲避。 那柱子虽然疯癫,跑起来却比旁人都要快上许多,只瞧他跑上前来,忽然脚下一转掉过头去,三步两步躲进林中不见。那团瘴气失了柱子的踪影,便将目标锁定在了众军士身上,众人一瞧不妙,连忙想要跳进河去,不料才到河边,又见那巨蝎张牙舞爪的浮了上来。 此时这只巨蝎实在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但那瘴气紧跟在后,形势十分紧迫,众人又哪里有功夫同它缠斗,只好学那柱子,掉头向着树林奔去。 也不知是受了瘴母影响,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之前在此“作威作福”的龙鸟此番都已不见了踪影,大家也因此免去了一场麻烦。只是那团瘴气一路跟在后头,好似勾魂的恶鬼,因此谁也不敢大意,一路不作停歇,一气奔到了石崖脚下,又顺着斜坡爬进了石门里。 好在那瘴母虽然诡异,却似乎不善往高处行走,追到石崖脚下便在四下里盘旋起来。众人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忽听前方忽然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响声隆隆,震耳不绝,似乎山体都动摇起来。 有人说是地震,军士们便又惊慌起来——这里本来就是地下,若是山体塌了,大家岂不是要一齐埋在这里? 想到此处,大家也不管什么军令如山,扭头便向来时通路跑去。想来此处也受那山体崩毁所影响,将那些吸血蝙蝠都不知吓去了何处,因此众人一路行来,也未遇到什么阻碍。待他们从潭底出来,却发现原来守在岸上的几名军士早已不见了踪影,那些枪支弹药也都一齐消失不见,仅剩一口金棺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这番莫名其妙的遭遇反倒扰的他们心中没了主意,众人在那潭前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便欲再下潭去打探消息。然而那潭底机关时刻变动,原来的通路早已做了轮换,众人都没有桑进那般水性,如何能从九条通道中探出活路来。因此他们稍作商量,只好抬了金棺沿着原路回去,哪知竟在半路遇上了死里逃生的陈子敬等人。 众人听他们作了汇报,也都觉得十分诧异——那些军士不在潭边守候,此刻却都带着军资去了哪里?还有那山民柱子明明已经跑入深山,后来又是如何进到的陵墓里?这些个问题都是莫名其妙,莫说是陈子敬,便连诸汉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如今大家困顿交加,又丢了军资补给,哪里还有精力去想这些事情。无奈只好暂将此事放在一旁,带着众人原路返回,准备先回村中修养,日后再作详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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