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梯
众人将枪支放在油纸袋中裹好,便随着桑进一起泅水下去。他们没有桑进那般水性,虽然有人在前领路,仍有几人渡不过去,只好半路折返,回那岸上等着,余下的人都在桑进带领下过了瀑布。
约莫到了地方,桑进便从水里冒出头来,亮起电筒仔细查探。此时外头一片空寂,除了潺潺水声再听不到其它动静,他担心众人在水下憋不太久,便将电筒向水下晃晃,招呼大家爬上岸去。
众人才一上岸,桑进便先催促他们取出枪来,等大家都将子弹上膛,端在胸前,他才敢继续向前带路。
仗着路途熟识,很快便寻着方才那处缝隙。桑进却担心迎面撞着那只巨蝎,于是停下脚步,踟蹰不愿向前,陈子敬只好亲自带了几名军士过去查看。
桑进并不是那胆小之人,既能让他如此忌惮,想必对方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陈子敬想到此处,心中也便多了几分谨慎,吩咐几名军士亮起电筒,一齐照进缝隙之中。大家在外头向里窥探,只见里头阴暗潮湿,怪石林立,果真透着几分阴森,但却始终未见桑进口中所说的蝎子。
陈子敬正准备进去仔细查看,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惊叫,人群中立时炸开锅来。
他一回头,便见一只黑蝎盘踞在那河岸之上,正与众人紧张对峙——瞧它体型大小,即使比之磨盘还要大上几分。
这巨蝎方才也不知藏在了何处,竟将众人都瞒了过去,此时突然冒出来挡在眼前,大家即使心里已有准备,也不免被吓得惊叫起来。
未等陈子敬下令,众人已将枪火开动起来,一时间枪声不绝,硝烟缭绕。那巨蝎不能近身,反遭痛击,一个转身跃下河去。
众人见得一个照面便能将它败退,都举枪欢呼起来,桑进也在后头摸摸脑袋道:“好家伙,生得真是结实,好在洋鬼子早先将火枪传了进来,否则如何同它正面迎战?”
话才说完,忽见河里掀起一个浪花,一条蝎尾闪电般从中刺出,自半空中划起一道圆弧,“唰”的钩在岸边一名军士背上。
林潇急欲伸手去救,却又怎么来得及,他才扯住对方衣角,便觉一股怪力沿着手臂袭来,那力道绝非常人所能抗衡,一触之下便将二人一齐往下扯去。
林潇本就站的不稳,如今身子向前一倾,险些便要掉下河去。
这时忽觉背后一紧,却是孟金声前来救援,他一身内功修为比林潇强上不知多少,稍一顿足便将身形稳住,手下略一发力,只听“哧啦”一声,原来是林潇手中扯着的衣角撕裂开来,那名军士惨叫一声便被扯下河去。
这一连串光景好似电光火石,瞬息万变,众人听得惨叫方才回过神来,慌忙退出几步,举枪便要再射。
陈子敬担心伤了那名兄弟,急忙开口阻止,但此时再向河中望去,却又哪里能见对方半点踪影,只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一路行来虽是凶险,倒也未曾折损一人,不想到了此处才有丁点大意,便即白白送出一条性命去。
陈子敬心中恼火,举起枪来,向着河中“砰!砰!”开了几枪,那几颗子弹没入水浪之中,如同泥牛入海,哑然无了声息。
陈子敬沉声一喝,吩咐众人打起精神,在河边小心守候——这巨蝎既是伤了人命,总要向它讨还回来,众人见他恼火,都不敢多话,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旁守候起来。
但这巨蝎也不知是否年久成精,好似知道此刻时机不对,便打定主意不再出来,任凭众人在旁死守,也不见它露出半点踪影来。
过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孟金声等的有些不耐,便开口道:“这东西十分精怪,怕是知道咱们不肯饶它,故而躲藏起来不肯露面。如此下去也始终不是办法,我看咱们还是先往里去——依着那东西的习性,必要再寻时机害人,大家只需多长几分小心,等它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咱们多费工夫。”
诸汉清也在旁附和道:“孟公子说的不错,此地实在不宜久留,若是放心不下,不妨留下几人在此守候。”
陈子敬心中虽然气恼,却非不识大体之人,此时既见孟金声与诸汉清都已发话,只好听从他们指示,暂将此事放在一旁,继续去搜查那山体缝隙。
只是那洞中十分狭窄,若是被那巨蝎从后趁虚而入,唯恐大家难以周转,到时不免被它占了便宜,故而众人只有半数进到洞里去,另有一半仍是守在外头。
这一段路途行的倒是稳当,比先前桑进走的又远一些,四周石壁上嵌着的澄州金也愈发多了起来。众人见了不免眼馋,都想顺手牵羊摸上几块,然而此间形势尚不明朗,还不知暗中潜伏多少危机,陈子敬又怎会容许他们胡来。凡是想要动手摸金的,都被他大声呵斥一通,又以扣除薪资作为惩罚,总算断绝了这层念头。
倒是孙大元仔细瞧了一路,生出几分疑问来:“小的虽未亲眼见到金矿是何模样,却也知道金子不该如此简单的嵌在石头缝里,依我看……这倒像是有人故意镶嵌在里头的。”
诸汉清也点点头道:“古代陵墓之中设有长明神灯,相传若是时机得当,墓主便能以此作为引领,得升天界大道。”
孟金声忽然笑道:“生前酒色沉迷,不思求道,死后点这几盏油灯,就要妄想升天,真是可笑,哈哈,可笑!”
众人一路前行,提心吊胆,不想愈走愈是开阔,反而未见半点异常。行了又有几十丈,忽见前面亮亮堂堂,现出一间窄小石室。
桑进紧走几步赶在前头,奔到那石室前头,忽然停了下来,叫一声道:“老天爷,这莫非就是天梯么?”
众人赶过来一瞧,也都愣了下来。
只见这石室只有三丈见方,四周都砌的十分齐整,但整间石室空空****,不见半点雕琢,唯有中央塑着一条石梯,直直通上天去。
这石梯每一阶都由汉白玉打造而成,长宽不过两尺,高矮仅仅三分,顺着石梯向上瞧去,原来头顶上是空洞洞的,根本望不见尽头,更不知这石梯究竟有多少层。
“呵呵,这条若是天梯,咱们倒也能跟着升天成道了!”
诸汉清冷冷一哼,提步踏了上去,陈子敬还未开口,却见他已迈过三四层台阶,只好挥一挥手,带人跟了上去。
这台阶一路向上,盘旋而去,走到离地三四丈时,许多人已是吓得腿都软了下来,几乎要四肢并用才能爬着上去。
林潇硬着头皮,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上挪移。此时他心中叫苦连连:莫说这条石梯不是天梯,便是爬上这条石梯真能立地成仙,也是教人多不出半分轻松。
直到爬了有十几丈,终于见到石阶止在了半山腰上。那石壁之上开了一个洞口,约有一人大小,持起电筒往里一照,似乎前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此时众人都已累的精疲力尽,腿脚都觉疲乏酸软。桑进抚着胸膛道:“便是皇宫也不见得有这许多弯弯绕绕,这里头葬的究竟是谁,派头倒比皇帝老子还要大些。”
如今脚底之下便是数丈深渊,稍不留神便有跌下去的可能,若是再逢半点凶险,只怕便要全军覆没,功亏一篑。
陈子敬念及此处,便吩咐道:“咱们到里头歇息会儿罢。”说罢领头向那甬道里头钻去。
众人听到“休息”二字,立刻强打起精神跟在后头,一个接一个的顺着石阶钻了进去。
这里甬道四壁都是青砖,其间又有许多烛台,虽然未着半点灯火,却在黑暗之中隐隐放出光来,上前细瞧,便发现这些烛台似乎都是以澄州金作为原料铸就而来。不知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有如此大的手笔,建造这样一座陵墓,怕是要倾尽举国之力!
“你们瞧!这里头又有些壁画!”
众人擎着电筒一照,果见两边墙壁上都绘满了图画,在那图画之中,间或又有文字注解。那些图文色彩都十分光艳明丽,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颜料,居然能够保存的这样完好。
这一路行来,众人见惯了机关邪异,只觉得到处充满邪气,恍若深渊地狱,阴暗冷寂。如今一见这些壁画,反倒有些新奇,好似多了几分人间气息,便都纷纷凑了上去。陈子敬有意让大家稍作休息,因此也不催促,任凭他们仔细去瞧。
不料这画中倒也记叙了一个颇为古怪的故事:
据闻在千年之前,北方有一小国,名为屈支。当时有贤君在位,号曰金花国王。在这屈支国东部,又有一座城池,恰巧毗邻一方碧潭,那潭水至清,深不见底,常有游龙潜隐其中,因而号为龙池。
是年遭逢大旱,城中水井尽数枯竭,城人无奈,便往龙池汲水。岂料龙善易形,化而为人,与诸妇相会,此后生得子孙,继承龙之神力。
凡为龙种,身体皆有妙异。或是奔走如风,日行千里。或是骁勇善战,威猛无匹。如此过了不久,一城之人皆为龙种之后,从此恃力作威,不愿恭顺王命。
于是金花国王发兵征战,将此城人屠戮殆尽,无论老少,无一得赦,此后城愈荒芜,人烟断绝。
幸得有一城人,当时远游在外,未及还乡,因而逃脱此劫。此人后来远至中土,自号“天龙法王”,因时显露神迹,名声上达天听。
国君闻之召见,法王便示以无量神力,因得敕封,蒙授国师之位。
后藉法王神力,国军一举平得十二小国,其中屈支一国亦遭屠戮,法王大仇也算得报。
此后法王又任国师八十余载,历经三朝交接,共享一百二十余岁。死后真龙升天,仅留一具凡躯住世,亦是修成金刚不坏。后世国君感其恩德,奉其遗愿,斥费巨资于山中筑陵修墓,这才将其仙骨安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