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澄州金
孟金声又微微笑道:“不过该如何进去,却又是个不小的问题。”
桑进拍拍胸脯道:“这个不必担心,交与我便好,你们且在此处等着,姓桑的这便前去探路。”
“哈哈!”孟金声抚掌笑道:“那便有劳桑先生啦,咱们在此静候佳音!”
自从进了遮云山,便遇着许多莫名危机,谁也不知那瀑布后头还有什么,此刻见到有人自告奋勇,甘愿做这出头之鸟,众人倒也乐得在旁休憩。唯有陈子敬担忧他贪心惹祸,便提醒一句道:“此处危机四伏,桑先生可得千万小心。”
桑进拱了拱手,走到河边,仔细寻了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段。他先除去衣物,又将一支电筒裹在油纸袋里,系在腰间,这才将身子慢慢浸下河去。
这瀑布乃自十丈高的山崖上飞悬而下,也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开拓河道,从地面上引了下来。但见其水势浩然壮大,犹如白虹泻地,溅玉飞珠,人要直接钻到下面,只怕立即便要被这水势击的昏厥过去。
古人有言:“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桑进自小与水为伍,自然晓得这瀑布的厉害,要想化解其水势威压,必然也要以水来作克制才好。
桑进钻到河里,一直向下潜到了河底深处,这才敢向那瀑布底下游去。稍微接近瀑布之时,便觉水流逐渐湍急,愈是向前,阻力愈是强大,加之那瀑布冲击河水,掀起起一阵水花,搅得眼前一片混浊,什么也瞧不清楚。
好在桑进熟识水性,即便闭了眼睛也能在水中辨别方向,他顶住水底压力,拼命向前游了一段,只觉水势忽然一变,从他身后压了过来,如同一双大手将他推向前去。
他心知自己已经游过了瀑布,此时既然仍能向前,说明瀑布后头果然另有空间。桑进心头不由一喜,却是不敢大意,又自向前游出四五丈去,觉得周围水势已然平缓下来,这才敢自水下冒出头来。
外头漆黑一片,桑进摸索着寻到岸边,爬了上去,将电筒从油纸袋中取出来点亮,四处一照,这才瞧清了周围的情形。
原来此处乃是一道天然峡谷,好似哪位天神以巨斧在这山崖石壁上自下而上劈出来一条裂缝。这峡谷上窄下宽,底下流着一条暗河,河道两旁约有半丈宽的石台,桑进略一打量,便持着电筒向里头走去。
这峡谷也不知多长,桑进向前走了有十余丈还不见尽头,此时已离瀑布越来越远,桑进虽是胆大,却也不禁萌生了几分退意,心中暗道:“总之这通路已经寻到,我倒没有必要再向前行,不如回头通知了他们,再做打算。”
如此一想,桑进便要掉头回去,谁料电筒一晃,忽然自那水中泛起一阵光来。他心生惊异,忙将电筒去照,却又不见了那阵光芒,但等电筒一晃,又见隐约有红光闪动。
桑进照了几照,索性将电筒一关,那红光便又从水中闪现出来。这回他瞧得清楚,摸黑凑上前去,只见水中波光粼粼,红光闪耀,急忙伸手去捞。谁料水波一晃,那红光顿时消散开来,他自然也是捞了个空,心中一想,便即明白过来——这是别处的光芒映射在了水里。
桑进急忙四处去寻,这才发现那红光原来是自河岸对面的石壁上透出来的。他持着电筒向对面一晃,见那石壁之上似有一条狭窄缝隙,其中隐隐透出几分红光,被这电筒一照,反而瞧不十分仔细。
这里河水不深,仅仅没过半腰,桑进便将电筒举过头去,趟水渡到对岸。
桑进凑到那缝隙口上仔细一瞧,发现里面幽深晦暗,不见其底,又自洞口向内逐渐宽阔,好似里头还有极大的空间。他站在洞口略一比量,发觉可容一人通过,便将身子一缩,挤进洞去。
洞口虽是狭窄,但过了这道关口,里头也便宽阔起来,至少也能容人转动自如。那红光闪烁之处,就在桑进头顶一块凸石之上,凸石恰巧将那东西面貌遮住,只从边缘露出微弱的红光来。
桑进颠了几回脚都瞧不清楚,只见得红光隐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因此不敢伸手去摸,便持电筒上去轻轻戳碰。
那东西十分坚硬,电筒敲在上头便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相击之声。桑进敲了它四五下,也不见对方有何反应,心知不是什么活物,便瞅准那块凸石,举起电筒来狠狠一捶!只听“哗啦”一声,碎石四处崩溅,红光随之向下一闪,居然真被他由石壁上剥落下来。
桑进伸手在下一接,正将那红光探在手中,只觉触手冰凉沁人,犹如寒铁凉冰。他将电筒一亮,这回瞧得仔细,原来手中金光灿灿,竟是一块拳头大的金子。
桑进在青帮摸爬滚打这许多年,金子也不知见了多少,凡是经他过手的金子,少说也有百八十箱,旁人还可能识不得金子真假,他却自然是不会认错的。
但他才将电筒一灭,便见手中的金子又亮起朦胧的红光来,待电筒一亮,红光便又立时消散不见。
桑进不由纳起闷来:“听说慈禧老太后手里曾有一枚夜明珠,只要一到夜里便会放出光来,莫非这东西便是夜明珠?但闻那夜明珠好似珍珠一般玲珑剔透,怎么又是这般粗糙样子?”
桑进想了半晌没有头绪,便将脑袋一拍,自己笑道:“管它是什么,只要放到外头便是宝贝,且看这里还有多少,老子都给它一遭取了出去!”
桑进打起精神,又向前走去,果然在里头又寻到几块这样的金子,只是个头却小了一些。他高兴的头脑发昏,早将正事扔在后头,索性熄了电筒,凭借红光去寻,果然方便了许多。
这些金子有些嵌在石壁里,不好收取,有些却只散落在地,只消弯一弯腰便能捡进口袋。才过了不多时,桑进已将那油纸袋装了个满满当当,沉甸甸的系在腰间,心里好不欢喜。他心道这趟已装不下,还是回去取了袋子再来拾取,当下便要折返回去。
不料他一抬头,忽见前头几道红光闪烁活动起来,好似飘在半空晃来晃去。桑进只道自己累的发昏,出现了幻觉,但等他揉揉眼睛,却见那几道红光反而越来越近,好似冲着自己飘了过来。
他不由打了一个激灵,急忙亮起电筒去瞧,这一瞧不要紧,吓得他险些连电筒都丢在了地上。
原来对面正伏着一只黑甲巨蝎,体型足有半个成人大小,那几道红光便是它头上八只眼睛发出来的。只见它一条钩尾擎在半空,两只巨鳌横在当头,端的是凶神恶煞,威风无比。
这巨蝎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好似通了人性一般,它生性喜暗怕光,因此一见电筒光亮,忙将两只甲鳌举起,横在眼前遮住眼睛,暂且不敢动弹。
桑进毕竟胆大,这些年混迹江湖不知见过多少场面,虽是惊的六神出窍,但也很快回过神来,忙把电筒放在地下安置了,仍将光亮照住对面。
趁着这个当头,他便转身往后跑去,一路也不敢回头,只使出浑身的力气,脚下跑的呼呼生风。待他跑到洞口,更容不得慢慢去挤,猛地向前一撞,好似一枚炮弹般冲了出去。也不顾两条胳膊擦在那石壁之上,刮去一层皮肉,好似刀割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疼痛。
其实似那蝎子的体型,真也未必能够从这缝隙里钻出来,但此时桑进已来不及多想,一步跃进河里,向前奔了几丈,便一头扎进去,往外游去。
众人在外头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回来,纷纷猜测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凶险,或是直接死在了里头。陈子敬也觉心中有些不安,正要派遣几名军士进去再探,忽见河里水花一翻,桑进有些惊惶的爬上岸来。
他手臂上的伤口不小,虽被河水冲刷一阵,但一上岸便又流出血来。陈子敬见他鲜血流了满臂,急忙上前搀扶道:“桑老弟!是什么将你伤成这样?”
桑进缓口气道:“那里头……好大一只蝎子!”
诸汉清奇怪道:“蝎子?我听说蝎子极是怕水,又怎会躲在这瀑布后头?”
桑进急道:“真是蝎子,我看的十分清楚,绝不会错!”
林潇凑上来道:“若说蝎子会水,我倒相信,想我十一二岁的时候,也曾亲眼见过一只蝎子在井中游水。”
陈子敬点点头道:“林兄弟不会说假话……桑老弟自然也不会骗人,那里头该是真有一只蝎子。”
孙大元插嘴道:“便是有蝎子也不怕,咱们这许多人,还怕一只蝎子么!”
“屁话!”桑进把脚一顿,气恼道:“你知道些什么!那蝎子生的好似磨盘大小,两只钳子大过铜盆!只怕那钳子一夹,便要将你一颗脑袋给剪了去!”
孙大元闻言将头一缩,退到人群中不敢再随便开口。
陈子敬却道:“那也不怕,桑老弟莫非忘了,咱们还有枪药在手,那蝎子再威猛,咱们也不同他近身搏斗,只须离它远些开枪,不消五六十发子弹,便能将它打作筛子。”
桑进顾忌那洞内狭窄,不好开枪,才想开口反对,忽听诸汉清道:“桑先生袋子里可是装了些什么?”
原来桑进把那一堆金子都塞在油纸袋里拿了回来,那许多金子聚集在一起,红光也是旺盛许多。诸汉清眼力极佳,一眼便瞧出那袋子里有几分古怪,心知里头还有奇异之处,因此便即开口探问。
桑进见到被人识破,心中莫名一慌,但随即一想:“写着金子既是我得来的,那便是我的东西,他总不至于强行夺取,便是给他看看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他又存心想要显摆一番,便向众人道:“先将电筒收好,莫要漏出光来。”
众人虽然不知他是何意,却也老实收了电筒,纷纷围了上来。
桑进喊一声道:“瞧好了!”,便将手中袋子往那地下一傾,金子混着红光立时散落了满地。
“咦?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发光的。”陈子敬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凑了上来。
桑进嘿嘿一笑道:“这是金子!”
陈子敬道:“桑老弟又来打趣我,金子虽好,却又哪里会发光的。”
桑进将手在地下划拉了几下,道:“这真是金子,不信你拿电筒来照。”
陈子敬取了电筒一照,果见红光消散,地下一片黄金灿灿,不是金子又是什么?
桑进瞧见众人讶异,心中也是得意洋洋,正要吹嘘一通这金子的来历,忽听诸汉清道:“这莫不是澄州金么?”
陈子敬奇怪道:“澄州金?那是何物?”
诸汉清道:“据古籍记载,此等黄金外表虽无殊异,却是具备夜明之功,乃是极为珍贵罕见之物。”
桑进听了大为欢喜,急忙问道:“比之慈禧老佛爷的夜明宝珠又如何?”
诸汉清捻捻胡须道:“此金虽然稀罕,却非不可多得之物,只是产地稀少,故而才不为世人所知。但那夜明宝珠,普天之下只得一颗,只是落在了慈禧手中,真可谓是糟蹋了……”
孙大元又凑上来道:“如此说来,那慈禧太后手中的夜明珠才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宝贝?”
诸汉清冷笑声道:“说是宝贝,不过凡间俗物而已!”
孙大元眼珠一转,不多言语,心中却道:“您老只怕是要成仙的人,自然不稀罕这些‘俗物’,如此也好,这等‘俗物’便等我这俗人去寻罢!”
说了这一通,桑进也知道这澄州金虽然比不得夜明珠那般宝贵,却也是非同一般的珍宝,急忙收拾收拾塞进袋子里,站起身道:“好罢,我在前头带路进去,你们可要将枪备好,只要那蝎子一露头,尽管向它开枪,千万莫要留情。”
陈子敬哈哈笑道:“桑老弟不必担心,咱们必定紧紧跟在后头,它若敢要露头,便决计不能活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