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开颅
“兰枫苑离这儿还有段路程,”王露华忙道,“这般来回跑,怕是要耽搁诊治时机。不如直接把乐容抬去兰枫苑,也好让傲晴及时施救。”
林易简闻言想也没想便点头应允:“也好,就依你所言。”
一声令下,下人立刻将昏迷的林乐容抬上软榻。
一行人急匆匆地朝着兰枫苑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林傲晴正和丫头一起研究绣花图样,听到嘈杂的脚步声,抬眼望去。
便见一群人抬着额角带血的林乐容气势汹汹而来。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瞬间便猜透了王露华母女的用意。
林傲晴不动声色地迎上去,清秀的脸上满是不解:“父亲,母亲,这是怎么了?二妹妹怎会成了这副模样?”
“你二妹妹为证自身清白,情急之下撞了柱子,昏了过去!”林易简急切道:“你既然懂医术,快些救救她!”
林傲晴闻言,心里冷笑连连。
好一个王露华,好一个林乐容!
栽赃陷害的计策落空,竟又想出这等苦肉计来讹她。
为了害她,林乐容也真是豁得出去,额头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日后定然要留疤,怕是再也没法维持那副娇俏模样了。
她心里清楚,今日若是出手相救,日后林乐容但凡有半点不适,王露华定会借机栽赃,说她医治不当!
可若是推脱不救,林易简就在眼前,定会认定她心肠歹毒,从此彻底厌弃她。
这便是王露华布下的两难陷阱,真是好毒的心思!
王露华见林傲晴没有立刻应下,便试探道:“傲晴,我知道你和乐容之前有些龃龉,心里或许有气。但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血脉相连,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昏迷不醒,见死不救吧?”
这番话看似是对林傲晴说的,实则字字都在向林易简递话,就是在告诉林易简,林傲晴有多么的冷血。
果然林易简听了这话,目光冷冷地锁住了林傲晴,带着些许审视和不悦。
林傲晴见状,缓步走到林乐容身边,仔细观察林乐容的状态。只见她呼吸平稳,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是在装晕。
她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既然你是装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傲晴抬眼看着林易简,言辞恳切:“女儿并非有意推辞,只是女儿先前学的都是些乡野间的土法子,粗陋得很。二妹妹自小娇生惯养,我怕这些土法子用在她身上,她身子吃不消,反倒误了她。”
接着,她话锋一转,做出满脸担忧的样子,“可若是此刻不及时施救,拖延下去,二妹妹怕是……怕是要就此撒手人寰,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故意将林乐容的情况说得这般凶险,就是要给林易简施压,逼他主动松口,断了自己日后被讹诈的后路。
林易简果然被她这番话唬住了,救女心切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分辨什么土法不土法,连忙催促道:“眼下救人要紧!不管什么法子,先试试再说!出了任何事,都有父亲担着,日后绝不怪你!”
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傲晴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而林乐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是异常慌乱。
她早就醒了,现在不过是听从王露华的安排装晕,想借此逼林傲晴出手,再找机会栽赃陷害。
可林傲晴这番话,却把她吓到了。
这林傲晴的土法子,究竟是什么?会不会真的伤害到自己?
她心里越是慌乱,睫毛抖动的就越厉害了。
王露华见状,忙紧紧攥住林乐容的手,低声安抚道:“好孩子,别怕,父亲和母亲都在这儿,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罢,她抬眼瞥向林傲晴,她倒要看看,这个小贱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只见林傲晴不紧不慢吩咐道:“佩儿,你去把你们纳鞋底用的粗针粗线取来;紫竹,你去厨房,把那把最锋利的剔骨刀拿来。”
佩儿和紫竹虽不知她们这位大小姐要做什么,但并未多问,立刻分头去取东西了。
林易简听到这话也是一惊,他不解问道:“傲晴,行医救人,向来都是用银针针灸,汤药调理,你为何要用到纳鞋底的粗线,还有那剔骨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父亲有所不知。”林傲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二妹妹之所以昏迷不醒,并非简单的撞晕,而是方才那一撞太过猛烈,把脑子里的气血、经脉都撞得纠缠在了一起。女儿的法子,便是用剔骨刀将头颅打开,把里面混乱的东西一一复原归位,再用线将伤口缝合。若是不这般做,就算二妹妹侥幸醒了过来,日后也会形同痴呆,神志不清。”
“什么?”林易简和王露华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林乐容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开颅?这林傲晴竟然想打开她的头?
王露华连忙死死按住她,质问道:“傲晴,这可不是玩笑话!开颅乃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稍有不慎便会死人的!你这法子,可有什么依据?”
“自然是有依据的。”林傲晴缓缓开口:“父亲母亲想必都听过华佗与曹操的故事吧!当年曹孟德头疼欲裂,神医华佗前去诊治,说要开颅取风涎才能根治。可惜曹操生性多疑,以为华佗是要害他,便将华佗斩杀了。后来曹操的头疼之症愈发严重,临终前还在悔恨不已,还说什么‘悔不该杀那华佗’之类的话。”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传授我医术的先生,便是深受此事启发,潜心钻研了华佗的所有著作,耗费数十年才钻研出这开颅之法。用这个法子,先生已经救了许多人。只是女儿学会后,还未曾实际操作过,如今为了救二妹妹,也只好冒险一试,献丑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被她说得掷地有声。
向来最精妙的谎言,便是在真话中掺杂假话,让人捉摸不透,从而不得不信。
话音刚落,佩儿和紫竹便各自拿着东西回来了。
林傲晴走上前,从紫竹手中接过剔骨刀。
她看向林易简,郑重道:“父亲,东西都备齐了,女儿可要动手了?”
林易简听到林傲晴说得头头是道,又念及林乐容的安危,终究还是点头答应:“好!你务必小心行事,千万不能出差错!”
“女儿明白。”林傲晴应了一声,缓步走到林乐容身边。
她对王露华说道,“母亲,还请您让一让。开颅之事刻不容缓,耽搁久了,二妹妹的性命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王露华知道此刻若是阻拦,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她死死地盯着林傲晴,内心异常笃定,这林傲晴不敢真的开颅!
林傲晴故意将刀在林乐容白皙的脸颊旁轻轻滑动,看着林乐容愈发颤抖的睫毛,心底不禁觉得好笑。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装到几时!
她俯下身,戏谑道:“二妹妹,姐姐这就动手救你了,你可千万要忍着点疼啊。”
说罢,她缓缓举起剔骨刀,朝着林乐容的额头狠狠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