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怪人
盗墓之龙血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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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龙血天书》
第66章 怪人
林潇虽知兰如烟或是去了南方,但这南方恁大,却不知她是奔了哪一个省去了。只记起当日淮河边上客栈初会,子书非也曾猜她来历,可惜当时未能仔细去听,如今回想起来,似是江西福建二省周围,但仅这两省又不知有几千里大,便是去寻又如何能够寻得。
林潇心中不报什么希望,只是怅然南行,每日里晨起而动,日暮将歇,空里更不曾懈怠内力修行,如此行了多日,已是到了苏南地带。
这一日天刚放亮,林潇起身行了一遍功法,觉得精神稍稍舒爽,便即上路南行。这一路上杳无人迹,鸡犬不闻,行了一天却不见一座村庄,但瞧得红日沉山,暝烟四合,林潇心里暗叹一声,只道今日又要露宿荒野,便欲寻个无风之所避露遮霜。
四地里是平原旷野,向前奔了一会儿,才见一道山岭,曲折蜿蜒,横亘于前。山岭之上地势不平,若能寻个低洼凹陷之处,总比呆在这赤天裸月下要好的多。这山岭不过十几丈高,凭着林潇此时的体力,也不曾花费多少工夫便攀了上去,林潇站在岭上向下望去,忽见一缕青烟从下面的疏林中袅袅升起。此时夜色渐沉,任他穷极目力,也是瞧不清确切的情况,但想着既有炊烟,必有人迹,说不准是在此居住的猎户山民,若能去借上一夜食宿也是甚好。
林潇奔下山岭,直冲着那炊烟升起之处寻去,两地隔了本也不远,他的脚程又是极快,不多时便寻到了跟前。但见地上一堆柴火正自熊熊燃烧,烟火缭绕着缠向夜空,周围除了稀疏的林木草石,却是连个人影也不见,更无想象中的茅屋木舍。
林潇向旁打量了一番,当真不见有人活动的迹象,心中也自有些奇怪,便走上近前去瞧瞧。但见那柴火凑成一堆,烧的正旺,世间灵长物种虽是不少,但除了活人之外,却是再无其它生灵能够熟练的使用火焰。
林潇思忖一番,心道这火堆定是有人生起来的,火堆既是烧的如此旺盛,想必那人也走不多远,当即便守在火堆旁边坐下,等那人回来。
此时虽然尚是初秋,但这荒野之外却已有些寒意,林潇刚坐到火堆旁边,顿时便觉暖和起来,浑身上下好似裹了一层热力,顺着三万六千个毛孔一齐钻进去,舒泰无比。林潇尝了甜头,更不愿离去,一心一意在旁守候,见得火势渐渐小,便又起身四处寻了些柴枝添上。
他正俯身向里加柴,忽听身后蓦地一声大喝,惊的他身子一颤,急忙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人影顺着岭上的斜坡一路冲下来,边跑边叫道:“快走开!不要动!不要动!”
林潇不由得向旁退了几步,双臂暗暗运力,小心提防。
那人冲到跟前,却也不来瞧他,只顾俯身去地下捧起些沙土来去覆那火堆,连覆了几次,见到火势渐小才停了下来,扭过头来,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望住林潇道:“你这小子,是何来头?”
林潇见这人穿着邋遢,面貌狰狞,行事颠三倒四,精神似是有些问题,但又不好无礼,便拱手道:“在下自北方流落至此,因见此地有炊烟升起,这才寻了过来……无意打扰阁下,在下这便离开。”
林潇不想与这疯子般的人物周转,刚要转身离去,却听那人叫道:“此处方圆百里再无人烟,你又能到何处去,我本坐地为床,覆天为被,你我既在一片天下,便来一起做个伴儿吧。”
林潇听他此时说话条理分明,又似正常人一般,对方既是出言挽留,自然也不好相拒,便回身礼谢一番,挨着火堆旁就地坐了下来。
那人见林潇坐下,便道:“身上可曾带着吃的?”
林潇心道:“怪不得忽然留我,莫非是想从我身上打些主意么?”但他脚步不停的走了一天,囊中早是空空,此刻身上又何曾会有吃的。
“实不相瞒,在下一路也是枕山栖谷,随遇而安,如今那种羞涩,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吃的了。”林潇怕他不信,又将身子上上下下拍了一遍。
那人非但不生气,反倒笑起来,大声道:“你既没带吃的,今夜我便做东请你一餐吧。”
“哦?”林潇惊咦一声,却也未敢轻易应着,这怪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还不知要拿出什么来给自己吃,自己若是贸然答应,过后不吃却又说不过去了。
林潇虽是不应,对方却也不很在意,随手自地上捡起一根粗柴,“扑棱棱”将那火堆挪在一旁,这堆火原来也烧了也不知多久,地面已被烧的焦黑。那人伸手将底下烧焦的黑土拨了几拨,忽然露出一件红彤彤的物事,似是烧红的火炭一般。
林潇瞧的奇怪,不禁也向前凑近了几分,只见怪人又等了半晌,待热气几乎散尽,火红的颜色也已退去,才伸手将那东西从地里取了出来。
怪人举手向上拍了几拍,便见外面一层壳子碎作几块剥落下来,林潇细细一瞧,却是烤硬的黄泥。他心中好奇,不免伸上手去轻轻一摸,忽然惊呼一声撤回手来,原来那泥壳子看似已经凉透,实际上却是烫手的很,林潇猝不及防之下哪里忍受得住那般灼烫,故而才不由得叫出声来。
“嘿嘿……”那怪人见他出了洋相,也只是随意笑了一声,并不去多瞧他,一心一意的拨弄着手中的泥球。
林潇此时心中却是大为震惊,方才自己只是伸手去摸了一下那泥壳子,尚且被烫成这般样子,但瞧这怪人双手轮番在泥球上摸来敲去,浑似无事一般,实非平常之人所能想象。
就在林潇心潮起伏之时,那怪人已将手中泥球剥了个干净,里面竟又露出一团嫩白的东西,林潇打眼细瞧,原来是只半斤大小的子鸡。
那怪人伸手自上面扯下一条鸡腿递了过来,林潇道了声谢,接在手中轻轻一嗅,只觉一股异香挟裹在热气之中扑面而来。他才嗅了这一下,已然被这香味引得食欲大作,腹中也是咕咕作响。他正要咬上一口,却见那鸡腿白嫩细软,全不似平时吃的熟鸡,暗自道:“这子鸡未曾用火烧烤,只是埋在土里烘了一烘,也不知吃得不吃得。”他这一犹豫,便又停下手来,递在眼前反复瞧着,不敢下口。
那怪人却已撕了鸡肉在嘴中大嚼起来,一边大嚼一边笑吟吟的望着林潇,不知琢磨些什么主意。林潇见他眼含笑意,心道:“他这般瞧着我,又似在发笑,莫不是在瞧我笑话么,也罢,管它是生是熟,吃到肚子里都是一样。”
那怪人却似已瞧出他心中所想,将嘴中的鸡肉咽下,大声道:“这只鸡我已烤了两个时辰,若是再烤下去,鸡肉便要老掉,辛亏我提前回来阻了你,否则被你生旺了火,鸡肉也要老掉。鸡肉若是老了,那是最难入口的,正是要现在吃才吃得出肉质的细嫩,否则便辜负了这天赐的珍味。”
说完他又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起来,林潇见他吃的尽情,也凑上嘴去轻轻咬了一口,只觉鸡肉虽然弾滑,入口却已成丝,牙齿轻轻一咬,肉便化在舌尖,果然是从未吃过的滋味!
林潇不由得暗赞一声,放开心怀张口大嚼起来。
那人见状又是一笑,自言自语道:“这种叫花鸡的做法最为简单,却也最难料理,只要将整只的子鸡捉来,连毛都不需褪拔,只用开膛去了肚肠,再以过水的黄泥裹住塞进洞里。生起火来,不多不少闷上两个时辰,待到泥壳一剥,自然也将鸡毛带落下来。这法子说起来容易,其中的火候却是最难掌控,火大火小都是不可,但可过了火候这关,便能烧出最好的叫花鸡来,哈哈!”
林潇一边点头,手中的鸡腿已只剩下根骨头,他正意犹未尽,对方却又扯下一块鸡翅膀递了过来。林潇接在手中,又道了一声多谢,此番他却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对方,且对自己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耻。
二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一只子鸡吃了个精光。林潇回味着方才的味道,不免有些遗憾,低叹一声道:“有如此美味的下酒之物,却无好酒在旁,真是可惜!可惜!”
那怪人笑了一声道:“瞧你年纪轻轻,难道也懂得喝酒么?”
林潇道:“酒是扫愁帚,又是钓诗钩,如何能够不喝?”
怪人笑道:“那你是多愁,还是好诗?”
林潇摸摸下巴,沉思片刻道:“我碰巧是既多愁又好诗,所以更是非喝不可啦!”说罢二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再瞧这人,便觉他虽然有些邋遢,却也实在算不上讨厌,反而倒有几分可爱之处。况且对方似是身怀绝技,想来也是一位非凡人物,林潇吃了他半只叫花鸡,心中多少有些感激之情,因而便生起了结交之意,拱手礼道:“阁下今日盛情好意,他朝有缘必当图报。在下林潇,还未请教……”
那怪人将破烂衣袖一拂,露出两截白玉般的手臂,拱手道:“宋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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