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偏心
话音刚落,只见进来一个风尘仆仆,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对着张氏纳头便拜:“母亲,儿子给母亲拜寿了。”
张氏连忙命人搀扶起来。
林乐容和林雪容见到林易简,早就安奈不住,亲亲热热地扑了上去。
林雪容挽住林易简的手臂撒娇道:“父亲,你出去这段时间,女儿好想你啊!”
林乐容也不甘示弱,凑上前去,细声细语道:“女儿昨晚还梦到父亲了呢!”
说话间,林乐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傲晴,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
林易简多日未见这两个女儿,自然也是满心欢喜,慈爱地说道:“你们两个啊,我这次从南州回来给雪容带了那边上好的丝绸…”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乐容娇嗔着打断:“父亲好偏心,只给雪容带,没有给我带。”
林易简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鬼丫头,怎会少了你的?我带了好些你最爱的步摇,等寿宴散了,便拿给你挑。”
他虽后来知晓林乐容并非亲生,但十几年含辛茹苦养大,那份疼爱早已真切入骨,不比对林雪容少半分。
王露华在一旁含笑劝道:“你们两个别闹你的父亲了,他一路奔波辛苦了。”
林傲晴冷眼看着这一切。
好一个一家团圆,其乐融融!
和前世一样,林易简眼里从来没有过她的存在!
当时她还傻傻地还以为是祖母刚去世,父亲难免心烦意乱的原因。
可直到后来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他也未曾正眼看过她一次。
张氏见状,轻咳了一声,心里暗叹,这儿子偏心也太过了些。
她拉着林傲晴,语气略带些不满:“这是傲晴,前些天刚回来,你还没见过呢。今天若不是她啊,你怕是见不到为娘了。”说着就把林傲晴如何救自己一事详细告诉了林易简。
林傲晴对着林易简盈盈一拜,平静说道:“傲晴见过父亲。”
林易简淡淡地扫了林傲晴一眼。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确实带着林家人的影子,容貌清秀,气质沉静。
也许是从小未曾养在身边的原因吧,那份血脉亲情早已被时光冲淡,纵然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实在提不起半分疼爱之意。
他语气淡漠:“起来吧。此番你救了你的祖母,是大功一件,等会儿去库房挑件合心意的东西,权当是奖励。”
那语气疏离而又冷淡,就好像林傲晴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立了功的普通大夫一般。
他说完又转向张氏,关切地问道:“母亲以后要多保养身子才是。”
林乐容见此情景,脸上立刻漾开得意的笑容。
林雪容与王露华虽未多言,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暗喜。就算林傲晴讨好了老夫人又如何?在林易简心中,她终究是个外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傲晴倒是不以为意,反正她对这个所谓的父亲,也没什么感情。
但张氏见状,心中怒火顿时涌了上来。将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她冷哼一声:“傲晴,我们走,你陪我去赴宴。”
到了宴会上,已是宾客云集。
林知行被小厮引到角落座位时,还在揉着酸痛的膝盖。
他本以为这次老夫人寿辰,自己定会被关在祠堂不能参加,多亏王露华在老夫人跟前求情,才得以出来。
刚端起茶盏,就见厅后帘幕一动,老夫人扶着林傲晴的手走了出来。
林知行手一抖,茶盏险些翻了,这林傲晴前几日才刚回来,怎么转眼就得了老夫人的青眼?
林傲晴抬眼扫了扫四周,看到了来祝寿的三皇子赵琰和二皇子赵琏!
她心里猛然一紧,前世的那杯毒酒仿佛又穿喉而过!
眼底恨意翻涌,像冰锥一样直刺赵琰脸上。
赵琰和周围人寒暄时,忽然打了个寒战,抬头看林傲晴,她已经垂眸,脸上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而一旁赵琏看到了这一幕,奇怪,这个女子看向二哥的眼里怎么有这么深的恨意?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傲晴,又看了看赵琰。
众人见张氏到来,纷纷起身拱手道:“恭贺老寿星福寿康宁,松鹤延年!”
张氏笑着抬手虚扶,热络道:“承蒙各位赏脸,百忙之中来凑我这老婆子的热闹,林家蓬荜生辉。”
说着,她拉过身边的林傲晴,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郑重对着众人介绍道:“这是我那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孙女,傲晴。前阵子刚找回来。”
林傲晴闻言抬眼,先朝张氏投去感激的一瞥。
她心里清楚,老夫人这是特意要把她介绍给京里的贵人,好让她在贵族圈里有个立足之地。
随即她对着满厅宾客微微屈膝,不卑不亢道:“傲晴见过各位长辈。”
她礼仪标准,虽身着一身素衣,却难掩清冷的气质,不禁让众人眼前一亮。
“这就是林家遗失多年的大小姐啊?果然生的标致!”
赵琏见状,碰了碰赵琰的胳膊,低声道:“三弟,你看,她这气质做派,哪像在养济院长大的?倒跟京里那些名门小姐没什么两样。”
赵琰闻琰,扫了眼林傲晴,暗自思忖,这林傲晴虽模样周正,也是嫡女,可惜生母早亡,又不是在林家长大的,估计在林府也不受看重。对自己也没什么用处。
正当宾客们议论纷纷之际,林易简几人也缓步走了进来。
林易简对着众人拱手道:“方才有些琐事耽搁了片刻,让诸位久候,实在抱歉。”
众人纷纷笑着摆手,连说“无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林易简身后的林雪容。
只见她肌肤胜雪,眉眼含俏,竟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这位想必就是林家的雪容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真是绝色佳人!”
“方才见林大小姐已是出众,没想到三小姐竟更是这般出尘脱俗。林大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赵琰听着,目光落在林雪容身上,暗自盘算着,林雪容模样娇美,母亲王露华娘家有军功,娶了她既能得王家支持,又能拉拢林易简,这才是对将来自己夺位最有用的助力。
而一旁的赵琏却没多瞧林雪容,这三小姐虽漂亮,却少了林傲晴那股清冷从容的劲儿,倒显得有些娇惯了。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林易简和林易简心中自是得意万分。雪容这般容貌才情,本就是他的骄傲,如今被众人这般追捧,更是面上有光。
林雪容听着宾客的夸赞,得意地看了林傲晴一眼。
就算林傲晴有祖母宠爱,只要有她在,林傲晴永远别想有光芒!
林傲晴站在张氏身侧,一言不发。
这样的场景,她早已习惯了。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只要有林雪容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过去,自己永远都是那个被忽略的存在。
她抬眼看向赵言,见他一脸若有所思,心里不禁冷笑,赵琰当年想求娶的,大概一直是林雪容吧。
只是那时他不受宠,林家人不愿把受宠的女儿嫁给他,他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自己这个在林家无依无靠的嫡女。
林乐容站在角落,看着众人不是夸赞林雪容,便是议论林傲晴,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气闷。
就在这时,一道低声的议论声飘进了她的耳朵:“那个就是从前一直被林家当作大小姐养着的乐容小姐吧?”
旁边一人连忙凑过来说道:“瞧着倒确实不如这两位小姐出挑,连模样都跟林家人不太像呢……之前还听说她是林大人的掌上明珠,如今看来,终究是隔着一层啊。”
这话如同针一般扎进了林乐容的心里,她脸色骤然一僵,狠狠地瞪着林傲晴。
若不是林傲晴回来,她还是林家唯一的大小姐,哪里会被人这般议论取笑?
她的眼里骤然迸出一丝嘲讽:林傲晴,你也再得意这一会儿!
喧闹里忽地一静,众人等了约莫一盏茶后,只听周管家高声唱喏:“请各位孝子贤孙献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