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滴冰冷的泪。 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瞬间冻结成冰。 张云川看着她那虚弱不堪、却又强行支撑的模样。 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被苦难磨平的光彩。 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滔天怒火瞬间涌起。 他一步迈出，瞬间穿过祭坛的阻隔，来到她的面前。 声音低沉而沙哑。 “灵儿，别怕。” “我们来了。” 地下空腔，死寂无声。 唯有祭坛散发出的幽幽寒光和九根冰柱内远古冰兽遗骸带来的亘古威压。 马灵儿回过头。 那张清冷绝艳却苍白透明的脸上。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那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冀。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滴冻结的黑色鬼泪。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张云川。 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却因重伤和巨大的情绪冲击，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主……人……？” 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破损的风箱。 带着无法言喻的虚弱和颤抖。 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以为自己已是弥留之际的幻觉。 “是我。” 张云川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 他一步上前。 丝毫不顾及那环绕马灵儿周身、足以冻伤化神修士的精纯鬼气和寂灭剑意。 伸手轻轻按在了她冰冷刺骨的背心。 精纯浩瀚的九幽玄阴真气。 如同温暖却强大的溪流。 瞬间涌入马灵儿几乎枯竭的经脉和鬼体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同源而又更加高级的阴寒真气。 非但没有引起马灵儿体内力量的排斥。 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被她贪婪地吸收着。 她那原本因为重伤和强行催动寂灭剑意而变得混乱、濒临崩溃的鬼体。 在这股真气的滋养和梳理下，终于缓缓稳定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马灵儿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 真的是主人，还有曲玲姐姐。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张云川立刻将她轻轻揽住。 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冰冷与轻颤。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寒。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祭坛上。 对紧跟过来的贺曲玲沉声道：“护法。” “是，公子。” 贺曲玲清冷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银眸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银尸煞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将张云川和马灵儿护在身后。 虽然此地看似安全。 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东西打扰公子救治灵儿妹妹。 张云川盘膝坐在马灵儿身后，双手抵住她的后心。 全力运转《九幽玄阴真解》。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输送真气。 而是以自身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和强大的神识。 仔细探查并修复着她鬼体的每一处损伤。 情况比想象的更加糟糕。 马灵儿的鬼体受损极其严重。 多处经脉断裂，魂源黯淡，几乎消散。 更麻烦的是，她那寂灭剑意似乎修炼出了岔子。 或者是在重伤之下失控，反而开始反噬其主。 不断侵蚀着她本就微弱的生机。 若非这座诡异的黑色祭坛似乎能汇聚极阴寒气。 暂时稳住了她的伤势，恐怕她早已香消玉殒。 “寂灭……非是自灭。” 张云川低声自语。 脑海中《虚空衍道诀》和《千机秘典》的奥义飞速流转。 他尝试引导着一丝自己的空间法则感悟。 融入九幽玄阴真气中，缓缓注入马灵儿体内。 去接触、安抚、甚至尝试引导那暴戾的寂灭剑意。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剑意更强烈的反噬。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贺曲玲如同一尊冰冷的银雕，守卫在原地，寸步不离。 不知过了多久，马灵儿嘤咛一声。 长长的睫毛颤动，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虽然依旧虚弱。 却清明了许多，那深藏的绝望也被驱散了大半。 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在体内流转。 修复着破损的鬼体。 甚至那一直折磨着她的寂灭剑意。 也仿佛遇到了克星般，变得温顺了许多。 她微微偏头。 看到身后正全力为她疗伤的张云川。 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微汗珠。 鼻尖一酸，眼眶再次泛红。 “别动，凝神引导真气。” 张云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灵儿乖乖闭上眼睛。 全力配合着张云川的真气，引导着它们修复自身。 又过了许久，张云川才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 马灵儿的伤势太重。 本源受损，非一时半刻能够痊愈。 但总算稳定了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取出数枚温养魂源、修复鬼体的顶级丹药。 喂马灵儿服下。 “感觉怎么样？” 张云川轻声问道。 马灵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张云川按住。 她靠在祭坛上。 看着张云川和走过来的贺曲玲。 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虽然依旧虚弱，却仿佛冰雪初融。 “好多了，谢谢主人，谢谢曲玲姐姐。”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生气。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自然是来寻你。” 贺曲玲清冷的声音响起。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但看着马灵儿恢复些许生气，她银眸中的寒意也消散了不少。 “你怎会伤得如此之重？是谁做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提到这个，马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恨意。 她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当年三人失散后。 她同样被传送到了一片险地。 凭借鬼修之体和雪山女神传承的秘术侥幸保命。 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北寒仙域。 她发现此地的极寒环境对她修炼太阴之力大有裨益，便留了下来。 并因缘际会。 在那葬剑雪原得到了那柄蕴含寂灭剑意的古老断剑传承。 凭借绝佳的天赋和断剑传承。 她修为一路飙升，很快便闯出了“璃剑仙”的名头。 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个“冰魄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