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炎阳令
桑箬轻叹一声,走到灰衣男子身旁蹲下。
指尖灵力微吐,探查其伤势。左肩伤口深可见骨,且带有阴寒之毒,已侵入经脉,失血过多,五脏亦有震**。
若非一股精纯内力护住心脉,恐怕早已毙命。
她取出一枚清香扑鼻的疗伤灵丹,捏开男子下颚,喂其服下。
又以灵力化开药力,护住其心脉,暂时稳住伤势。
至于驱毒和彻底疗愈,需静室方可。
接着少女抬眼看向仍躲在灶台后发抖的老汉,抛过去一小锭银子:“老丈,附近可有能落脚的地方?”
老汉接过银子,触手温润,知是上等银锭,惶恐稍减,连忙道:“有有有!从此处往东三里,有个山坳,那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虽然破败,但遮风避雨尚可,比这荒郊野岭强多了……”
桑箬也点头,不再多言。
流云绫如灵蛇般卷住昏迷男子的腰身,将其轻轻托起。
她一手持包裹,一手以灵力牵引流云绫,身形飘然而起,并未施展惊世骇俗的飞行之术,但步履轻盈,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官道东侧的小路上。
那老汉望着少女远去的身影,又看看地上狼藉的尸首,打了个寒颤,慌忙收拾摊铺,也匆匆离去。
三里路程,对她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那山神庙果然如老汉所言,坐落在一处隐蔽山坳中,残破不堪,但主体结构尚存,殿内虽积满灰尘,蛛网遍布,却也比外面安全些。
她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将灰衣男子放下。
再次检查其伤势,确认灵丹药效发挥,性命已暂时无虞。
她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握在手中的油布包裹。
包裹入手沉实,外层油布因血迹和汗水变得暗沉。
桑箬指尖灵力轻划,油布应声而开。。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铁牌,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铁,不知是何材质。
铁牌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心却是一个古朴的“炎”字;背面则是一幅简约的山川脉络图,线条古拙,似藏玄机。
而最引她注目的,是铁牌上散发出的那股纯阳至刚的灵力波动,与她体内的流云绫灵力相互呼应,温煦醇和。
这铁牌绝非凡物,甚至可能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器或信物。
“此物乃……”男子昏迷前未尽之语在耳边回响。
少女摩挲着铁牌上的“炎”字,若有所思。
这铁牌的气息,与昨夜袭击云澈那黑影的阴邪手段不同怎,甚至隐隐有克制之意。
还有血刀帮的追杀……这灰衣男子,以及这块铁牌,恐怕牵扯不小。
她将铁牌收起,目光落回昏迷的男子脸上。
日落月升,山神庙内篝火跳动。
桑箬盘膝坐在火堆旁,静静调息,流云绫在周身缓缓浮动,吸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她分出一缕神识,警戒着四周。
后半夜,灰衣男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先是警惕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随即,他发现自己身处破庙,伤势似乎被处理过,目光立刻扫视,最终定格在火堆旁那抹静谧的青影上。
“你醒了。”少女并未睁眼,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响起。
男子挣扎着靠坐在墙边,声音沙哑:“多谢姑娘再次救命之恩。”
“在下……沈七。”他报出名字时,略有迟疑。
“桑箬。”
“桑姑娘。”沈七抱拳,动作牵扯伤口,让他眉头不由紧皱,“大恩不言谢,那铁牌……”
“在此。”桑箬睁开眼,取出那块暗红色铁牌,“此物为何引来血刀帮追杀?”
沈七看着铁牌,眼神复杂,有悲痛,有决然。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下定决心,最终开口道:“此物,是‘炎阳令’。”
“炎阳令?”也挑眉,她并未听过此名。
沈七解释道:“乃是我炎阳宗传承信物。”
“宗门……半月前遭奸人暗算,满门被灭,师尊临终前将此令交于我,命我携令前往流云仙宗求援……血刀帮,不过是那些贼人驱使的爪牙,一路追杀我不放。”
宗门被灭?传承信物?流云剑宗?
桑箬眸光微动。
流云仙宗与青棂剑宗关系不错,她前世在举办群仙大会时去过。
这炎阳宗竟与之有旧?
“你如何证明?”她语气平静。
沈七深吸一口气,勉力运转体内残存内力,指尖逼出一缕极细微的、与铁牌同源的纯阳气息:“此乃炎阳宗核心功法《炎阳诀》特有的炎劲。”
“姑娘是修士,当能感知。”
少女微微颔首,这气息做不得假。
她沉吟道:“你欲往流云仙宗,所经之地乃望仙镇方向,为何又会折返至此荒僻官道?”
沈七脸上闪过一抹悲愤:“我本欲经望仙镇北上,但前日发现望仙镇附近有不明修士徘徊,气息阴冷,与灭我宗门的贼人相似!我不敢冒险,只得绕道这偏僻山路,不想还是被血刀帮缀上……”
望仙镇?阴冷修士?
桑箬想起昨夜醉仙居那诡异的黑影和阴邪阵法。
莫非……并非冲云澈而来,而是与这炎阳宗之事有关?或是……一石二鸟?
她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炎阳令,又看看重伤未愈、前路艰险的沈七。
这闲事,怕是越管越深了。
“你的伤势,需静养数日。”少女收起炎阳令,语气依旧平淡,“此处暂可安身。”
沈七闻言,知她暂时不会袖手旁观,眼中顿时涌起感激与希翼:“桑姑娘大恩,韩七永世不忘!”
桑箬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女平静的侧脸和男子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夜色渐深,山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带来阵阵凉意。
沈七失血过多,又兼体内阴毒未清,虽服了灵丹,依旧虚弱不堪,很快又昏睡过去,只是这次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不安的梦境。
桑箬依旧盘膝静坐,神识却如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山坳。
流云绫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不仅助她修炼,也悄然净化着庙内污浊的空气,并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里的气息和火光。
约莫子时刚过,也闭合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