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张爷!您来了!
所有的愤怒、焦急、军人的骄傲。
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面前。
瞬间崩塌。
“噗通!”
在办事房内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大佛爷张启山最得力的副官。
在长沙城也算一号人物的张日山。
竟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张云川面前。
“张……张爷!”
张日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是我张日山有眼无珠,是我狂妄自大,求求您!
求求您看在同是张姓,看在……看在佛爷他终究是您兄长的份上!
救救佛爷吧!
象鼻岭那古墓邪门得紧。
我们折了好几个兄弟。
佛爷和剩下的人被困在‘悬魂梯’和‘鬼打墙’里。
进不得退不得。
再不去…再不去就真来不及了!”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
一边不停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
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几下之后,额头已是青紫一片。
甚至渗出了血丝。
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
显得无比凄惨和狼狈。
他身后的两个卫兵也早已跪倒在地,跟着磕头哀求。
办事房内落针可闻。
只有张日山那绝望的哀求声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几个管事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对这位新主子张云川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连佛爷的副官都要跪地磕头哀求。
这是何等威势?!
张云川居高临下地看着磕头如捣蒜、额头染血的张日山。
眼神依旧冰冷。
没有半分动容。
他沉默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苦情戏。
直到张日山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动作也因脱力和绝望而变得迟缓无力时。
张云川才终于淡淡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
张日山如闻仙音。
猛地抬起头。
血水和泪水糊了一脸。
充满希冀地看着张云川。
“张启山,我可以救。”
张云川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不过,不是看在什么同姓族亲的份上,更不是白救。”
“您说!张爷!您尽管开口!只要佛爷能出来,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张日山急忙道。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云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象鼻岭古墓里所有出土的、带有阴煞之气或者我看得上眼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都归我。
你们一件不许动。”
张日山毫不犹豫。
“没问题!只要能救佛爷,里面的东西都归您!”
“第二。”
张云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次救人的行动,所有指挥调度,我说了算。
包括你,还有你叫来的任何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哪怕我让你们去跳火坑,你们也得跳。”
张日山脸色微变。
但想到墓中的凶险和佛爷的处境,一咬牙。
“可以!只要能救佛爷,我们都听您的!”
“第三。”
张云川眼神变得锐利。
“这次之后,张家和张启山的事少来找我。
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若再有纠缠……”
他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张日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好!我替佛爷答应您!”
张日山斩钉截铁。
张云川这才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静。
“不过,张副官,象鼻岭那地方既然能困住张启山和他带的精锐。
那么单凭我一个人,就算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把人都捞出来。
想救人,光靠我们这点人手不够。”
张日山一愣:“您的意思是?”
“以张启山的名义。”
张云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请人。
长沙城里那些真正有本事下地倒斗、懂风水机关、能对付‘脏东西’的高手。
老九门里,能请动的,都请来。
告诉他们,是佛爷遇险,请他们出手相助。
报酬……张启山事后绝不会亏待他们。”
张日山眼睛一亮。
立刻明白了张云川的意思。
人多力量大。
而且老九门那些人各有所长。
对付古墓里的机关邪祟。
确实比普通士兵强得多!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张日山挣扎着站起来,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带着亲卫就要往外冲。
“等等。”
张云川叫住他,补充了一句。
“告诉他们,象鼻岭古墓,是战国长沙王的陵寝。
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张日山重重点头,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长沙城暗流涌动。
张启山被困象鼻岭古墓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在特定的圈子里飞速传播。
佛爷府邸和军营更是气氛凝重,人马调动频繁。
张日山凭借张启山的名头和“战国长沙王陵”的**。
马不停蹄地拜访了老九门中能联系到的几位当家人。
两天后的清晨,天色刚蒙亮。
长沙城东门外,通往象鼻岭的官道旁。
已经聚集了十数人,气氛肃杀而凝重。
张日山一身干练的劲装。
额头上缠着纱布。
眼神焦急地扫视着官道尽头。
他身边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人物:
解九爷一身儒雅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
眼神深邃,带着读书人的睿智和商人的精明。
霍三娘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身姿挺拔。
虽已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
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和江湖儿女的泼辣。
身边跟着两个同样干练的霍家女子。
齐铁嘴身材矮胖。
穿着绸缎马褂。
脸上总是挂着市侩的笑容。
手里拿着个罗盘。
眼神滴溜溜乱转。
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
陈皮阿四一个沉默寡言、面容阴鸷的老者。
穿着粗布短褂。
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囊。
手指关节粗大。
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他独自一人站在稍远处。
另外还有几位是张日山请来的。
在长沙城倒斗行当里颇有名气的“把头”和“土夫子”。
个个神情彪悍,带着各种工具。
张日山身后,则跟着十余名荷枪实弹、神情紧张的卫兵。
那些卫兵的脚下都放着一个装着炸药的箱子。
显然是打算人力不可及时,就强行破开墓道。
众人都在低声交谈。
气氛有些压抑。
都在等待着张日山口中那位“关键人物”的到来。
就在这时。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官道另一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青色布衫、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
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他肩上随意地挎着一个灰布包袱。
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边走边啃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神态悠闲得像是去郊游。
与现场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来人正是张云川。
张日山看到张云川。
眼睛一亮。
连忙迎了上去。
姿态放得极低。
“张爷!您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张云川“嗯”了一声。
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随手把油纸团了扔掉。
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这才抬眼扫视了一圈等候的众人。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
如同在看一群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而,他这副“街头混混”的做派和过于年轻的面容。
却立刻引来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
“嗤……,张副官,这就是你说的‘关键人物’?佛爷请来的高人?”
一个满脸横肉、背着土铲的土夫子首先忍不住嗤笑出声。
语气充满了不屑。
“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铲子都拿不稳吧?
别是去给墓里的粽子当点心的!”
“就是!佛爷这次是不是急糊涂了?还是张副官你病急乱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