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考验要开始了!
只见青芷化作一抹流光很快消失在天际,她没多分给注意力,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往自己的洞府走。
回了洞府,她设下禁制后便将神沅剑取了出来。
剑身依旧玹丽夺目,金光闪闪。
但不知是否是错觉,少女总觉得自秘境出来后,剑柄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暗纹,似乎比以往更温热些许。
她尝试将一缕灵力缓缓渡入,异变陡生!
那神剑竟像是活物般,猛地传来一股吸力,贪婪地攫取着她的灵力,更有一股冰寒刺骨的意念顺着灵力反向冲入她的识海。
桑箬大惊,立刻想撤手,却发现手指如同被焊在剑柄上,动弹不得。
就在她以为要被这诡异的剑吸干时,那股吸力又突兀地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微微发烫的剑柄和体内损耗了近三成的灵力,昭示着真实。
桑箬心有余悸地将剑掷于石桌之上,连退数步,直至脊背抵住冰冷的洞壁才停下。
她脸色苍白,胸口因惊惧而剧烈起伏,目光却死死锁住那柄看似华美无害的神沅剑。
原书中并没有提过桑南依契约神剑时有这一出!是因为什么?是没有着重描写出来?还是只有自己是这样?
心下惊诧不已,少女面上却渐渐恢复了血色。
但不管如何,这柄剑她势在必得!
咬了咬牙,她再次靠近神沅剑。
可就在桑箬再次触碰神剑的前一刹那,识海里传来了雾无妄的叹气声。
好像自从见过曲云归后,它已经许久没出声了,态度也变得有些奇怪,几乎不像从前的傲娇,反而似历经了千帆的平静。
少女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对方变了。
她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雾无妄?”抿了抿唇,桑箬在识海中试探着问道。
雾无妄轻轻嗯了一声,平静的不像它,“考验要开始了。”
桑箬一怔,顿时想起它上次说得话,当即皱起眉,“什么考验?”
雾无妄解释道:“它既被冠以‘神沅’之名,便司掌心神本源之力。”
“真正的危险并非刀剑加身,而是直指道心的惑乱。”
石桌上的神沅剑仿佛在回应它的话语,剑柄那处暗纹骤然亮起微光,周围的空气开始无声扭曲,洞府内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少女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想运转灵力抵抗这种侵蚀。
雾无妄的声音却及时制止了她:“勿要抗拒!收敛心神,固守灵台一点清明。”
“记住,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神沅剑根据你心念所化,是其神力对你心性的窥探与拷问。”
“若你道心不坚,心生迷惘,便会深陷其中,被剑灵同化。”
话音未落,桑箬只觉得眼前景象轰然破碎!
冰冷的洞壁、石桌、乃至整个洞府都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雅的大殿,而少女正被灵压逼迫着跪在中央地上。
上首是沈明鹤那张虚伪至极的儒雅脸庞。
“你别知错?!”
怒喝声清晰传入耳中,桑箬怔怔看着这一幕,这是她被桑南依诬陷时的场景。
她顿时恍然明白过来,这就是自己最深的恐惧。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始终可以做到坚定的前行,可原本自己的内心还是在感到恐惧和痛苦……
冰冷的石地透过薄薄的弟子服传来寒意,周遭那些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得她肌肤生疼。
她几乎要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意愿,眼神逐渐散开,但一道让人灵台骤然清明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带着引导地意味。
“看见了吗?这便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并非恐惧对方此人,也非恐惧这区区刑罚。”
“你恐惧的是被冤屈而无力的那一刻,恐惧的是命运不受掌控的脆弱。”
这道声音直人心灵,带着浓浓的盅惑。
少女猛地一个激灵。
是啊,她恐惧的,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身为蝼蚁,任人摆布的绝望。
“所以,去打碎它吧!”这道声音与她心底的意愿相重叠。
仿佛油里溅进了一滴水般,止不住的愤怒涌上心头,像火星一样被点燃毁灭的欲望。
体内仿佛有一股陌生的、狂暴的力量在咆哮,催促着她将眼前这虚伪的大殿、可憎的面孔统统撕碎。
“对……就是这样……打碎它!让恐惧的源头彻底消失!”那蛊惑之声趁势低语,充满了赞许与煽动。
就在这念头即将主宰她行动的刹那,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感刺破了沸腾的怒焰——那道蛊惑的声音,与她心底最初升起的不甘,其本质截然不同。
她的不甘源于对不公的反抗,而这声音,却只想将她拖入纯粹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毁灭。
神沅剑在放大她的情绪,试图让她被愤怒吞噬。
“愤怒,亦是恐惧的奴仆。”
另一道更为柔和的声音响起。
“你此刻想打碎的,究竟是这幻象,还是那个曾经无力、让你感到羞耻的自身?”
一语惊醒梦中人!
桑箬骤然冷静下来,如同被冰水浇头。
是啊,若是她此刻被愤怒支配,想要毁灭一切,那又与沈明鹤有何区别?
不过是从一个弱者变成了另一个施暴的弱者!
这不是,也不该是她的道。
少女的眼神愈加坚定起来。
想通此节,那股被蛊惑而生的狂暴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这幻象,是她心魔的显化,可怜又可悲。
“我曾在此处跪下,”她道,声线冷静。
“非因你强,而是因我弱。”
“我承认这份弱,也感谢这份弱,它让我看清了前路。”
“我的强大,无需通过毁灭你来证明。”
“我的道,是超越,而非同化。”
下一瞬变化发生了。
那施加在她身上的沉重灵压,仿佛失去了根基,变得虚浮无力。
高座上的沈明鹤身影开始扭曲、模糊,脸上那伪装的威严被一种空洞的茫然取代。
整个大殿,连同那些冷漠的旁观者,都如同水中的倒影,随着她心境的澄澈而缓缓**漾、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力量碰撞的光华。
幻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如同冰雪消融于暖阳,自然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