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把头撇过去，眼泪在流，语调却坚定：“我要离婚。” “女儿归我，我怀孕生下来的宝宝，我自己养。” 盛沛安不屑一顾：“你一个月三十二块工资，没有房，就那几张票，你能养活你自己吗？” 乔安安被噎住。 她觉得自己变了。 原先她最在乎感情。 可这一年的生活告诉她，没有物质条件，没办法单纯谈感情。 她一个人，每个月都要盛沛安给三十块的营养费。 还是她吃饭的钱，不包含衣服和生活用品。 肉一个月就那么点，还要炼油，根本不够吃。 买鱼买虾倒是不要票，但贵，还不顶饱。 定量里面多是粗粮，粗细两掺的窝窝头她都吃不惯，她怎么忍心让小丫头吃？ 她从小就没过过苦日子，她怕。 盛沛安捏准了这一点：“安安，我们的感情没有问题。” “我和沈晓晴之间到底有没有问题，你比谁都清楚，别因为一时赌气，说出伤人的话可以吗？” 他难得放软了态度。 哪怕只是一个女儿，他也喜欢。 比贺时钺先有孩子，就是压贺时钺一头。 工作上他已经很难压住贺时钺，生活上他必须争这个第一。 更何况…… 离婚到底是不好听。 他也很难再找到乔安安这种什么都不要，长得好看，又任劳任怨还带着工作的蠢女人。 “你再考虑考虑，我先回家给你端鸡汤。” 盛沛安说完就走，不给乔安安反悔的机会。 姜栀看了眼乔安安。 乔安安在哭，沉默着流眼泪，一双眼空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栀看了看弹幕。 弹幕先吵起来了。 【妹宝是不是要后悔啊！如果盛渣男说爱情，我肯定支持妹宝离婚，但我年纪大了，觉得盛渣男说的也对，妹宝工资三十二块，干部岗也只有每年一块钱工龄工资，她咋活？】 【怎么不能活？人家一个工人就能养活一大家子。】 【你们的意思是，让妹宝吃拉嗓子的粗粮，刚生出来的小闺女也这么吃，一个月吃两顿肉，零食啥的更是别想吗？】 【物质生活是要靠自己奋斗的！】 【说得好听，那是六十年代！妹宝就是做到姜栀那个位置，单凭她一个人的工资也过不了好生活，没票就白搭！】 本来想劝两句的姜栀闭了嘴。 她可以劝乔安安离开盛沛安。 可之后呢？ 之后生活困难的时候，乔安安照样能回去找他。 她是想看乔安安清醒下来离婚，但这个决定，必须是乔安安真心实意做出来的。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逗了逗被小护士放在一边的小女娃：“你看看你的宝宝。” 乔安安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小小的女娃睡着了，嘴里吧唧吧唧，不知道在回味什么美味。 乔安安的心一下子就化了，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姜栀拉着赵桂香出去：“我们回去给你拿点用得着的东西，你有什么事就叫护士。” 赵桂香欲言又止。 姜栀把人拉出来。 “嫂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盛沛安确实不是良配。” 赵桂香忍不住喷道：“自己孩子都死了，还搁那犹犹豫豫的！这种人哪有心啊！” 姜栀赞同：“我也想她离婚啊！” 她说真心话：“乔安安糊里糊涂的，跟着什么人就长什么样，她最近在厂里上班，天天跟咱们家属在一块，人就大气爽朗很多了。” “跟着盛沛安，只能越来越自私，生活会过得一团糟。” 赵桂香点头：“所以更要劝啊！” 姜栀抿唇：“我们劝，她想不通，早晚还会回去，日子困难的时候，过不下去的时候，孩子生病的时候，她总会想走盛沛安这条捷径的。” 赵桂香沉默下来。 好半晌，才说：“小盛再不好，一个月一百多的工资，部队的补贴也多，吃喝上总是不愁的。” 姜栀回头，看向医院的方向，心里闷闷的：“所以呀，有些决定，只能她自己想通。” 她回到家，也没去盛家。 在自己家收拾了点用得上的东西。 尤其卫生纸，就拿了好几包。 李奶奶看她忙前忙后：“你拿的好多都没用！” 姜栀停在原地，讪笑说：“毕竟是两条人命……” 李奶奶冷着脸，把一个小包袱塞到她怀里：“拿这个去，早给你收拾好了，都是得用的！” 姜栀抱住李奶奶：“奶奶，你怎么这么好啊！” 李奶奶“哼”一声：“就知道你跟你妈都一样，心软！” “我不是心软。”姜栀反驳，“我对乔安安也一般啊！” 她就没想过接济乔安安。 哪怕乔安安离婚后日子过得苦，她也不会管的。 她现在帮忙，那可是为了女主光环还有得用的弹幕！ 李奶奶点点她额头：“你啊！” “快去吧，那丫头不是落水了？别落下病根，到时候你又得跟着忙前忙后。” “绝不可能！”姜栀信誓旦旦，“我跟她关系可不好！” 李奶奶：“……” 赵桂香已经在外头叫了：“小姜，小姜你收拾好没？产妇旁边没个人不行。” “来啦！” 姜栀一边回答，一边拿着东西出去。 赵桂香翻了一下她的小包袱：“都是坐月子用得上的，你小小年纪还挺会选。” 姜栀偷看了一眼在门口瞪她的李奶奶：“我奶奶收拾的。” 赵桂香往后瞧，忍俊不禁：“李奶奶也是个嘴硬心软的。” 两个人来到医院，盛沛安没来。 晚饭的时候，盛沛安倒是带着鸡汤来了。 姜栀跟赵桂香直接把人交给盛沛安，回家。 睡前。 姜栀戳了戳贺时钺：“小贺同志，你这一天都心不在焉啊！” 从贺时钺回来吃晚饭开始，他的脸就绷的紧紧的。 虽然看起来还行，但姜栀跟他说话，他就没那么心不在焉过。 “咋啦？跟组织说说，组织给你排忧解难。” 贺时钺绷紧的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笑起来：“小姜同志，又要打仗了。” “对岸朝咱们放炮！” 姜栀逗他开心，挥舞一下拳头：“打他丫的！” “咱们小贺这么勇猛，那能怕他们吗？指定不能！” 贺时钺：“问题就在这里。” “这次轮到盛沛安他们那团巡防，领导体谅乔安安刚生，让他留下我去，他不同意。” “他说，不让他去他就要闹到北市军区，问问领导是不是因为我爸高升，所以立功机会都是我的。” 姜栀噎了噎，没想到盛沛安竟然这么野：“他……疯了？” 贺时钺冷笑：“想功劳想疯了。” “他似乎在怕什么，准备立功之后筹谋调走，不在屿州岛了。” “但他这个状态，不适合带兵，总不能让兄弟们跟他去冒险！” 姜栀想了下。 还真是不合适。 一个是沈晓晴拿捏着把柄，一个是闹离婚的乔安安，还有急于求成的他自身。 这很容易出现决策错误。 一个错误，可能就是几百条人命。 【救命！是不是第二次战役？】 弹幕突然跳出来。 【第一次是间谍，第二次是决策错误，一个团的人，最后只回来几十个，还是男主力挽狂澜。】 【书里没详细写，暗示的就是男主被身边人陷害，但是及时察觉，将功补过。】 姜栀心头一突。 那就更不能让盛沛安去了！ 她脑袋转了转：“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