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大结局(1)
他和夜孤城谈不上朋友,不过好歹也是有三四年的相识了。
对于他,陌阡陵倒也很信得过,他向来直来直往,不绕弯子,也决计不欠人人情,是个难相处却也不会算计他人的人。
“有人。”
夜孤城长眸一眯,当下与陌阡陵同时勒住缰绳。
他们对视一眼,空旷的郊外草地上有一粉色身影正飞掠着朝这个方向而来。
近了,是媚酒无疑。
冰天雪地中她依旧着一件粉色的露肩短衣,戴着金色面具,身姿袅袅,有着道不尽的魅惑与迷离。
“沧海宫的长护.法媚酒,久仰姑娘的大名。”
陌阡陵淡声道,目光却落在被媚酒作为腰带束着的九节鞭上。
媚酒听此竟一点也不意外他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
她轻轻勾弄一下嘴角,笑容还未及展现。
她便突然伸手往腰间一抽,动起手来。
下一刻只见一道红光径直射来,是那九节鞭。
鞭身上竟无端生出一片片利刃,红光竟夹杂着白惨惨的银光。
马痛苦地一声嘶鸣。
待到鞭子收回,两匹壮硕的马已抖瑟着瘫倒在地上,前腿上正冒着猩红的鲜血。
陌阡陵和夜孤城只得被迫落到地上。
“我知道你们想要赶去京都,不过我会阻止到底。”
媚酒纤手划过长鞭,指尖泛起莹莹白光。
此刻她的神情看上去倒是格外认真。
“你先走,玥儿那边恐怕要来不及了。”
陌阡陵低声对着夜孤城道。
话罢,他不待夜孤城开口,就已抢先一步靠向媚酒。
“如此的话,姑娘就请出手吧。”
夜孤城手上的动作一动。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当机立断,“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
说着黑影一移便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媚酒斜睨一眼,抬手。
簌簌草丛中忽然就冒出了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高手,见到媚酒的手势,当下抽出剑追赶夜孤城去。
不一会儿,周围安静下来,远处的一些人影也渐渐隐去。
媚酒面对着微微颦眉的陌阡陵,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纷飞的雪花划过两人周身,透骨的寒意,雪似乎比刚才下得更大了。
“姑娘若再不出手,我可要硬闯了。”
清淡的声音却掩不住一丝明显的着急。
寒风拂过,吹起一簇簇的雪花打落在脸上,扬起衣袂,却惟独没有拂动两人紧紧对峙的视线。
媚酒听了他的话,轻轻笑了。
幽幽低远的笑声中似还夹着几许无奈。
“你当真非逼我与你动手么?那小小女子对你真就那么重要?你要清楚要是去了,你便也会成为武林的公敌,就算凭你一己之力暂时救出她又如何,江湖中人视云翾冉为祸害的可不在少数。”
“公道自在人心,玥儿她是无辜的,我会找出证据证明,你不用再拖延时间了,动手吧。”
“你这是在小看我,还是高估你自己?”
媚酒浅笑不改,握鞭的那只手不由自主收紧一分。
“你之前受过伤,依你现在的体力是胜不了我的,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答应我在这里陪我等雪停。”
雪漫天飘飞,昏昏沉沉的天穹中积云压得厚厚的,眼见着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他根本等不了这个时间。
陌阡陵沉默片刻后转身便往前方快步走去。
媚酒见此,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贝齿一咬,手中的鞭子一转嗖地向他甩去。
“这是你决定的,那么我就奉宫主之命杀了你!”
她的声音骤冷,面具下一双潋滟的眸子闪着夺人的光芒。
陌阡陵倾身一侧,刚才已见识过那鞭子锋利得很,断然不能用手去制约她的招式。
一连几下,他都连连退步躲避。
他发现这鞭法着实诡异得很。
一招连一招,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至此他还没有发现任何有破绽的地方。
不好!陡然有刺眼的白光一闪。
陌阡陵几乎条件反射折下近处的一截枯枝,手中凝起力。
咔――
枝条碰撞到鞭子,一下子断裂了开来。
不过所幸还是改变了那方向。
鞭子的起端上扣着一拇指大小的锋利金属片,不知是何材质,一翻转所射出的光竟是如此刺眼。
原本飞向他胸口位置的方向因枝条的一拦,倾斜了开去。
惊险地擦过手臂,衣袍被撕裂了一个大大的口子,皮肤上也划出了一道伤口。
“我还以为你能再多抵挡一会呢,怎么,身上的伤还是很严重么?”
媚酒收住鞭子,眼神异常逼人。
“只是对姑娘的鞭法有些好奇罢了。”
陌阡陵没在意手上的皮外伤,径直又从树上折下一截枯木,握在手中。
媚酒眸光一动,鞭子立刻红光闪现,嗖嗖嗖地破风而去。
如一道绚丽的虹光带着冷煞的漠寒之气。
陌阡陵眼一闭,掩去那片白光的刺眼而导致的分神。
此时此刻,他耳边只余那鞭子破风袭.来的声音。
紧接着他将那枯枝当胸一横,踮脚跃起,并没有像媚酒所想的那样使用藤邪剑法。
他长袖一抖,将空中的雪花收入囊中,又用内力把它们凝成一个个的冰珠当做袖箭尽数掷出。
虽是雪化作的冰珠,但却凝聚了他七成内力,逼得媚酒柳眉一皱,不得不收回长鞭,对着那一颗颗投射而来的冰珠作一阵抵挡。
就是这个时候,陌阡陵将手中的枯枝一伸,幻化出一招剑式。
陡然间金光一绽,一道逼人的剑气直指媚酒。
不过她倒未见丝毫慌乱,眼一眯,连忙腾出另一只手想要接住。
可她却料错了。
陌阡陵手中的动作又快了一分。
那截枯枝顿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把利箭。
媚酒不由得瞳孔一缩。
原来他想杀了她!
无奈双手被缚,她眼看着那枯枝带着重重剑气破风直指她的额头。
砰地――
面具应声碎裂成了两半,掉落在了雪地里。
而她又料错了,他不是想杀了她,他是……
陌阡陵手一扬,枯枝在离她眉间一寸处失了力道,无声地落下了。
“我想过会是你,但一直不确定,如今竟真的是你。”
他缓缓放下手,眼神中闪着几许复杂的神色。
媚酒对上他的目光,唇边不禁溢出一丝苦笑。
她抚上自己的脸,柳叶弯眉下是一双魅惑众生的丹凤眼,眉间一点妖冶的金色印记。
那赫然是荼蘼的面容!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碧落山那次,你见到小黑后的神情并不单单只是害怕,从你眼中我看得出你定有所察觉了小黑的来历,可是常人一般都没有听过关于九黎的传说,而你知道,之后你又和我说了花阴派附属于沧海宫,以你门主的身份又兼扬州首富,又怎么可能在沧海宫屈居于下位呢。”
“原来你这么关注我。”
媚酒眉眼含笑道。
“你是希望我把你看作媚酒还是荼蘼,到底怎样才是你的真面容,你说的做的有哪一样是真的,媛媛说的没错,我也一样看不懂你。”
陌阡陵的眼神渐渐陌生。
他看着媚酒,面容沉静,只一瞬的讶然后便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如果我对你是虚情假意,今日我大可以幻化做媚酒的容貌,我之所以以真面目示于你,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再瞒你,我希望在你眼里我一直是荼蘼,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可你也是媚酒,从你想杀玥儿的那刻起,我们就是站在敌对的一面。”
陌阡陵斩钉截铁的回应,让媚酒不由激动了一分。
她猛地拉过他的手紧紧握住。
“区区一个玥儿,只要你愿意,你愿意试着接受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付出,天底下从没有一个男子能让我迷恋那么久,你是唯一一个,你到底哪一点值得我为你这样,我竟说不上来,爱上一个人是不是就是没有理由的。”
陌阡陵不语,只是静静地从她手中抽出手来。
媚酒眸色如水地望着他,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宫主下达的命令除了除掉九黎余孽,其实还包括你,本来这样的任务根本用不着我亲自动手,只是听到了你有危险,我才主动请命要全权负责的,我现在做的已经在违背宫主的命令了,我答应过你不杀万俟玥,但我也不能背叛宫主,今日凭借他人之手,她也一定要死,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吗?你和她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天下女子多的是,你为何要这般固执呢。”
陌阡陵看向她,唇边低低地溢出一声似嘲弄又似无奈的笑声。
而他的眉宇依旧微微颦着。
“你不会懂,我也不想和你再解释什么,就好像沧海宫为什么一直抓着玥儿不放,为何要那么固执的原因是一样的。”
媚酒眸光忽闪,僵凝在空中的手冻得有些发麻,一如她慢慢冷下去的心,既而她轻轻开口道:“宫主他和九黎有着莫大的渊源,他说过有他在的一天,就绝不容许九黎有一个活口,那条七修蛇原先是被宫主镇.压在一处地方的,十多年前的天狗食日,让它逃脱了去,它能找到万俟玥,想必她身上定流着九黎余孽的血。”
陌阡陵的脸色沉了又沉,他刚想移动脚步,,媚酒的声音又幽幽传来。
“你若又想走,便是逼我再一次动手,我把这些告诉你是不想欺骗你,我要的是在你眼中真实的我,而至于放你走,我做不到,除非你现在能杀了我。”
陌阡陵听之,缓缓抬眸,眸中难掩几许焦虑和不安,但他硬是克制住了。
“你舍不得杀我对不对?”
媚酒惑人一笑,潋滟的水眸盈满灿亮的星子。
“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尹山庄门口你中了我的**术。”
陌阡陵的眸光不由跳动了一下。
那天当他醒来,便已被人送回品玉轩了,身上裂开的伤口又不知是何人帮他重新上药,包扎了一番。
“不用怀疑,你的伤口都是我亲自处理的,那次都跟你说了骑马会加重伤势,根本愈合不了伤口,你偏偏要硬撑着回去,结果呢,还不是中了我的**术,我把你送到驿馆时,你身上的衣袍都快被血染成红色了。”
“这么说我还欠了你一个人情。”
媚酒突然神神秘秘地下笑了笑,声音又不由自主带了几分以往的调侃。
“可我也占了便宜不是么,你的身子都被我看光了,我们有了肌肤之亲,像你这样那么重道义的,那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呢?”
“现在我无心听你说这些,我要走,希望你不要再拦我。”
陌阡陵的神情极其凝重。
不知为何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紧紧笼罩了他全身。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不安,隐隐他能感觉到玥儿一定出事了。
从媚酒刚才的言词中不难听出她的有把握,想必她已经设下了局。
不知道南宫家会出些什么事,媚酒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要杀了南宫宸嫁祸玥儿么,还是……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要冷静,赶快冷静下来。
唯今他必须要快点赶过去,不能再耽搁了!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满脑子在想的都是她的安危,你不会问我那天我替你上药,其间还发生了什么,你真就不在意也不想负责任么,那天我可和你处了一晚上,你以为我什么也没有做?”
媚酒的目光隐晦难测,一时难猜她此刻的心思。
“这等以后你再与我说吧,你此刻拐弯抹角无非是在拖延我去京都,我虽不知你使了什么计谋,但玥儿若是伤了一份,我定会把责任追加在你身上!”
媚酒见他依是没有改变一点态度,眸中的神色渐渐冷下来。
“好啊,我也说过不会让你去,既然我劝不动你,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你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
她的话微微一顿却说得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