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炮炸阵乱军心晃,两翼鏖战血飞扬
老狗及时赶到,出手挽救了同乡的小命,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两人站在距离官军阵前仅有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老陕,你听额的,别这么玩命。命是咱们自己的,再说,要是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在老乡的劝说下,老陕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一眼老狗中箭之处——
血迹已经染红了大腿,心里很是感动,赶忙扶着他,想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然而此刻的战场上,无数流民前赴后继,不停发起冲锋。
在距离二人后方约莫不到一里之处,许多地面的泥土都被炮弹砸出一个又一个坑,不少地方血肉模糊。
被炮弹擦伤到的人,即便暂时没死,也在不停惨叫。
正在进攻左部的流贼也发了狠。马进忠亲临一线,与官兵一同杀贼后,左部官军士气大增,杀得流贼接连后退。
这时,郝摇旗赶了上来。他骑在马上,亲兵举着他的大旗,凡是看见敢不用命的流贼,亲兵就直接上前一刀劈下。
这使得想退的流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猛攻。
双方又激战了半个时辰。
刘宗敏一只手遮在眉宇间,遮挡射来的阳光,心里盘算着时机差不多了。
下令道:“给曹营传令,让他们立即出击,从宁武军的最右侧杀进去,破了官军的长枪兵!
再调三万流民,继续从正面进攻,一旦得手,就令老营出击!”
“是!”一名亲兵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朝着列阵的曹营方向而去。
曹营的大旗下,站着两万人马。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投入作战,只看着闯营和官兵拼杀,倒也乐得清闲。
反正没有曹帅军令,就让他们去打,一群曹营的将领,时而还对闯营的进攻点评几句。
“踏踏踏——”马蹄声响起,一骑快马飞速奔来,到了“贺”字大旗下才勒住马匹。
马上的亲兵抱拳说道:“贺将军,我家权将军命你部立刻杀上去,从最右翼配合我军,进攻宁武军!”
贺一龙似乎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刘宗敏让我去干嘛?你再说一遍?”
“权将军让你立刻出动人马,从右翼配合我军,撕碎宁武军的长枪防线!将军,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亲兵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丝毫没有把这位曹营大将放在眼里。
陈虎面带愤怒,指着马上的小兵大声呵斥:“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家将军说话!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贺一龙摆了摆手,打断道:“让我出兵也行。
你回去告诉刘宗敏,老子是曹营的将,不是闯营的兵!要我派兵上去,得有我家曹帅的命令!”
“贺将军,还是自酌的好。曹帅现在正与闯王在后方观战,权将军的军令我已经传到了,是出是守,将军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马上的贼兵一转马头,猛地抽了一鞭子,马蹄扬起,飞速离开。
地上的泥土被掀起来一些,溅进了陈虎的口中,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这狗娘养的好大的胆子!大掌盘,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贺一龙也很生气——一个小小的亲兵,就敢对自己如此无礼,见亲兵这般嚣张,心中更是窝火。但一想到曹帅和李自成在一起,又不敢发作。
“呜呜呜——”闯营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声音向四周扩散开。
“杀!杀!杀!”三万流民奔赴战场。
“大掌盘,您听,是号角声!依我看,咱们就别理他!他刘宗敏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咱们?”
陈虎朝着嗓门嚷嚷。
“好了,给老子闭嘴!”贺一龙沉声道,“陈虎,你现在就率领五千人冲上去,只需做做样子就行!闯营不是很牛吗?让他们自己打!”
“是!”陈虎应了一声,抱拳离开,心中很是不愤。
号角兵拿起号角,又一次吹了起来。
曹营正式参战,五千贼兵在将领的指挥下,开始向着宁武军狂奔而去。
贺一龙双拳攥紧,心中暗骂:刘宗敏,你可别落到我手里,不然老子非剐了你个王八蛋!
战场之上,闯营再次增加兵力。他们撒开腿,顶着头顶的火炮,不顾死活地往前冲。
虎大威见大批贼军涌上来,其中还有一部人马朝着右侧而去,分明是想夹击,赶忙打马来到杨文岳身边,请求道:“总督,让我们上吧!”
杨文岳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战将,点了点头:“好,虎将军,你部可以动了。”
“末将领命!”
虎大威快速下去准备一番,将自己麾下剩下不到万人的兵力,分出五千人去巩固右翼。
他亲自率领四千人冲向一线,构成一道新的防线——一旦宁武军不敌,他就可以顶上去。
“虎”字大旗也随之来到一线。
丁启睿这会血压有点升高。两侧打得你死我活,他在中间像坐冷板凳,想派兵支援,又怕导致中军兵力薄弱,只能干着急。
“督师,流贼又增兵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谋士一头汗,八成是热的,也可能是急的。
“你是谋士,你来问我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丁启睿有些烦躁。
“这……这……要不派些兵从中间朝着两翼杀过去,给左营和宁武军减少些压力?杨总督他……”
“不可!中军至关重要,一兵一卒都不能调!左部兵力雄厚,宁武军那边兵力也不少。
不是还有虎大威和通州兵吗?杨总督亲自坐镇,一定能顶住!这样吧,你派人将火炮推出去,朝着两侧开炮,炮击流贼!”
“好好好,我这就去吩咐!”谋士应了一声,赶忙将督师大人的意思亲自传达给传令兵。
其实,他早已中了刘宗敏的计。这人是文人出身,文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优柔寡断、书生气太重,他这般“鸵鸟姿态”,完全在闯军的意料之中。
他虽然是“鸵鸟”,但左右两侧的主将却不是。左良玉见前方吃紧,从阵中来到二线,亲自调兵遣将,往上增兵——流贼增兵,他也增兵。
宁武军这边,右翼一支人榆林人马摆好阵势后,便与宁武军并肩作战,一同杀贼。
很快,官军的中军终于有了动作,五十门火炮被推了出来,朝着左右两侧的流贼展开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