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国安和齐老爹顿时哑口无言。 尤其是柳国安，他亲眼见识过宋青山在狼群围攻下的那种非人手段，那种从尸体上汲取力量的诡异场景，至今仍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和震撼。 在他看来，宋哥本身，或许比那个王龙要可怕得多。 宋青山看到他们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再说了，谁告诉你们，我要跟他硬碰硬了？” 这句话一出，柳国安和齐老爹都是一愣。 “不硬碰硬？” 柳国安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咱们怎么抢他的生意？他把控着整个镇子的渠道，我们手里的皮子，不卖给他，还能卖给谁？” 齐老爹也满脸困惑地看着宋青山，完全想不明白。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抢生意，不就是你开一家我开一家，你降价我比你降得更狠，最后打得头破血流，胜者为王吗？ 宋青山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卖了个关子。 他缓步走到棚屋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硬碰硬，那是莽夫的干法。做生意，讲究的是攻心为上。”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一脸茫然的柳国安，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国安，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柳国安立刻挺直了腰杆，神情一肃：“宋哥，你吩咐！” “你去通知村里所有跟着我们干的猎户，就说我宋青山高价收皮货。” 宋青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让他们把这段时间，手里积攒的所有猎物皮张，不论是兔子皮、狐狸皮，还是狼皮、鹿皮，只要是能用的，全部都给我送到家里的大院来。” “全部？” 柳国安有些吃惊。 “宋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收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皮子干什么？” “这些皮子品相不一，除了王家的皮货行，散卖根本卖不上价钱。” “你不用管干什么。” 宋青山的目光扫过他。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告诉他们，价钱绝对公道，比他们自己拿去镇上卖，只高不低，现钱结算。” “这……” 柳国安还在犹豫，把村里猎户的皮子都收上来，这等于是直接断了王龙在青山村这边的货源，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开战了吗？ 这跟硬碰硬有什么区别？ 宋青山看出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去办，我自有安排，他王龙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那我就先让他尝尝，没有货源是什么滋味。” “记住，动静搞得大一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宋青山，开始收皮子了。” 看着宋青山那自信满满，甚至带着一丝锋芒的笑容，柳国安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习惯了，宋哥的决定，总是让人看不懂，但最后的结果，却总能证明他是对的。 “好！我这就去办！” 柳国安不再多问，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子走去。 柳国安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一腔的热血走了，棚屋里只剩下宋青山和齐老爹。 齐老爹看着宋青山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满是担忧：“青山，你跟老爹说句实话，你真有把握？” “那王龙可不是善茬，咱们这么明着跟他抢食，这不是把刀子直接递到他手里，让他有借口来收拾咱们吗？” 宋青山回过头，看着这位真心为自己担忧的老人，脸上的锋芒收敛了些许，多了一丝耐心。 “齐老爹，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忽然问道。 齐老爹一愣，想了半天，才试探着说：“是本钱？还是人脉？” “都对，但都不全是。” 宋青山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了指外面广袤的青山。 “最重要的是货源，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做皮草生意的来说，没有皮子，他王龙的铺子开得再大，掌柜伙计再多，那也只是个空壳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笃定：“我去打听过，现在的王家，早就不是以前的王家了。” “王老爷子在的时候，养着一大批自己的猎户，能保证最基本的货源。可现在呢？” 宋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叫王龙的，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打压同行上了。” “王家自己养的那些猎户，早就被他养废了，一个个在镇上提笼遛鸟，成了闲人。” “他现在皮草行的生意，七成以上，都得靠从外面零散的猎户手里收皮子来维持。” 齐老爹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他一辈子打猎，却从没想过这里面的道道。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宋青山的声音沉稳下来。 “他王龙能坐稳位子，靠的是心狠手辣，靠的是垄断了镇上唯一的销售渠道。” “所有猎户打了皮子，只能卖给他，被他把价格压到骨头里，大家不是服他，是怕他，是没得选。” “现在，我给他们一个选择。” 宋青山目光灼灼地看着齐老爹。 “我给他们一个更高的价格，一个更公道的交易，你说，他们会选谁？” 齐老爹彻底呆住了，他脑子里那团乱麻，被宋青山这几句话给梳理得清清楚楚。 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不想多赚几个钱？ 谁愿意被人当牛做马一样压榨？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青山继续说道。 “是夏天，天热，没人买皮草，生意最是淡薄。” “王龙现在估计正舒舒服服地在镇上当他的土皇帝，根本不会在意我们这山沟沟里的小动作。” “等他反应过来，天一转凉，皮草生意旺起来，他想收皮子的时候，就会发现，他已经没皮子可收了！” “到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一番话说完，齐老爹只觉得后背都冒出了一层热汗，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眼神里除了震惊，就只剩下了彻彻底底的拜服。 这哪里是愣头青要跟人硬碰硬，这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人家自己跳进来！ 柳国安的动作很快，宋青山交代的事情，他办得没有半点折扣。 当天下午，宋青山高价收皮货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刮遍了青山村和附近几个村落所有猎户的耳朵。 起初，大家是不信的。 “什么？宋家那小子要收皮子？还比王家给的价高？” 一个老猎户嘬着旱烟，满脸怀疑。 “他收那么多皮子干啥？他有地方卖吗？别不是耍我们吧？” “就是，王家那生意做了几十年了，谁敢跟他们抢？那不是找死吗？” “可我听说，柳国安亲口说的，现钱结算，绝不拖欠！” “真的假的？王家收皮子还经常打白条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毕竟王龙的凶名在外，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直到第二天一早，村里最老实巴交的猎户张老三，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家里孩子等着米下锅，他揣着前几天打到的一张品相还算不错的狐狸皮，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第一个走进了宋家那个专门腾出来的大院。 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张老三就满面红光地跑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给了，真的给了！” 他见人就喊，声音都变了调。 “我那张狐狸皮，王家最多给半吊钱，还得看掌柜的心情，宋家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一两银子！” “一两啊，当场就给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