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地，有粮食，有能换钱的营生，你们和孩子们，就算不靠着我，也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不至于再被人欺负，不至于再挨饿受冻。” 轰！ 袁敏和郑婷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们一直以为，宋青山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让这个家过上好日子，是为了他自己出人头地。 她们从未想过，在这个宏大的计划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悲壮而决绝的念头。 他竟然一直在为自己的死亡做着准备！ 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独没有他自己。 这一刻，两人心中所有的羞涩、紧张、期盼，全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感动所淹没。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还那么年轻，肩膀上却扛起了一座她们无法想象的大山。 郑婷婷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袁敏的眼眶也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却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这个傻子，你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看着她们一个无声落泪，一个又气又疼的模样，宋青山心中一暖，那份沉重也消散了不少。 他微微一笑，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不过现在好了，这个目标基本上也快完成了。” “地已经开出来了，黄豆也开始种下去了。” “只要接下来不发生那些天灾人祸一样不可控的事情，我基本上不用再为了这些事情犯愁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袁敏和郑婷婷那梨花带雨的俏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所以，现在，我是真的可以去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宋青山的内心深处，也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慨。 前世的他，游戏花丛，身边从不缺女人。 那些女人或美艳，或清纯，或知性，他曾以为自己阅尽了人间春色。 但实际上，他从未将任何一个女人当成自己的归属。 她们只是他空虚生活里的点缀，是满足他征服欲的符号。 他从未有过家的感觉。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袁敏和郑婷婷，看着她们为自己担忧，为自己心疼，为自己落泪。 他那颗在两个世界里漂泊了许久的心，忽然就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原来，这就是归属感。 不是占有，不是征服，而是一种被人牵挂，也牵挂着别人的温暖。 是一种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责任。 被他那温柔而专注的目光注视着，袁敏和郑婷婷刚刚才止住的脸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尤其是当他明确地说出可以考虑结婚时，那份喜悦和羞涩交织在一起，让她们的心跳再次乱了节拍。 “不过……” 宋青山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带着霸道的笑容。 “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我宋青山要娶亲，就不能随随便便，马马虎虎。” 他挺直了腰杆，身上那股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和洗经伐髓后凝练出的强大气场，不经意间散发出来，让两位嫂子都感到一阵心安。 “我既然要结婚，那就要办得风风光光，轰轰烈烈才行！” “要让全村，不，全镇的人都知道，我宋青山娶媳妇了！” 他这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然而，袁敏和郑婷婷听了，却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袁敏抢先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生怕宋青山又去为了这些虚名而冒险：“青山，我们不要什么风光，不要什么轰轰烈烈。” “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一旁的郑婷婷也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蚋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附和道：“五嫂说得对，你既然有这份心，就算什么都不办，咱们也都无所谓。” 宋青山看着眼前两个女人，一个急切地表明心迹，一个鼓足勇气附和。 她们眼中的真挚和纯粹，让他心中那股想要办得风风光光的念头，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坚定。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霸道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在安抚两个受惊的孩子。 “但这件事，你们得听我的。” “风光，轰烈，这些不是办给外人看的虚名。” 宋青山伸出手，轻轻将在桌上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两只手分开。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让袁敏和郑婷婷同时身体一僵，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再次翻涌上来。 “这是我欠你们的，也是你们应得的。” 他看着袁敏，认真地说道：“五嫂，你性子烈，敢作敢当，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知道。” “我不能让你跟着我，还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被人指指点点。” 他又转向郑婷婷，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三嫂，你性子软，但心最善。” “你默默地为这个家付出，从不争抢。我更不能让你受了委屈还不敢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我宋青山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个家堂堂正正的女主人，谁见了都得敬你们三分！”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了袁敏和郑婷婷的心坎上。 她们从未想过，宋青山考虑的竟然是这些。 他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是为了她们的尊严。 那是一种被珍视，被放在心尖上呵护的感觉。 郑婷婷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心疼和悲伤，而是因为满溢的幸福和感动。 她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喜悦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袁敏的眼眶通红，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宋青山那宽厚的手掌握得更紧了。 “好了，饭也吃了，话也说开了。” 宋青山看到她们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便抽回了手，站起身来。 “夜深了，你们快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那你。” 袁敏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再坐会儿，理理思绪。” 宋青山指了指院子里的夜空。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我脑子有点乱，正好吹吹风清醒一下。” 见他神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不再是刚回来时那副骇人的模样，袁敏和郑婷婷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化不开的羞涩和喜悦。 她们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各自回了房间。 当两扇房门轻轻关上后，整个院子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宋青山没有回屋，而是搬了条长凳，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