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洗经伐髓
“不用。”
宋青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鼓皮,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直接拒绝了柳国安的提议。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任何一点多余的触碰都可能让它瞬间崩断。
柳国安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那眼神里的暴戾和疯狂,比之前在树下斩狼时更加骇人。
那是一种纯粹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戮欲望。
“这些东西,你先找个地方藏好,尤其是鹿茸和鹿皮,别让村里人看见。”
宋青山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等我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镇上,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不再看柳国安一眼,迈开沉重的步子,几乎是踉跄着冲向自家的院门。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震颤,体内的那股狂暴力量叫嚣着要冲出来,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柳国安张了张嘴,看着宋青山那仿佛在逃离什么恐怖之物的背影,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宋青山嘴里那所谓的秘药,反噬的威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他不敢耽搁,连忙拖着沉重的猎物,悄悄绕向村外一处隐蔽的林子。
宋青山砰的一声推开院门,正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胡秀兰和袁敏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青山,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胡秀兰看到他满身的尘土和血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老六,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纸一样白,眼睛怎么还红成这样?”
五嫂袁敏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宋青山状态不对,语气里充满了急切的担忧。
“我没事。”
宋青山的声音低沉得吓人,他甚至不敢去看嫂子们的脸,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眼中的凶光会吓到她们。
“打猎累着了,我回屋歇会儿,晚饭别叫我。”
他几乎是粗暴地拨开人群,径直冲向自己的房间。
“哎,青山。”
“砰!”
嫂子们的话还没说完,宋青山的房门已经重重地关上,紧接着,门内传来咔嗒一声,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秀兰、朱媛儿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和浓浓的忧虑。
“这是怎么了?”
三嫂郑婷婷小声地问,被宋青山刚才那副模样吓得不轻。
“还能怎么了,肯定是累坏了。”
五嫂袁敏皱着眉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进山打猎哪有轻松的,让他歇着吧,咱们把饭菜给他温在锅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袁敏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总觉得,宋青山的状态不仅仅是劳累那么简单,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危险气息。
房间内,宋青山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像是被火焰灼烧。
他抬起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到自己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血管在皮肤下突起,像是扭动的蚯蚓,一股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在其中横冲直撞。
他的双眼血红一片,视野里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暴的跳动声,每一次搏动,都将那股源自狼群的、充满杀戮和野性的生命精粹,输送到四肢百骸。
一股强烈的破坏欲从心底升起,他想嘶吼,想砸烂眼前的一切,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这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不行,要控制住。”
宋青山咬碎了后槽牙,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疼痛让他混乱的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桌边,从水盆里舀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眼底那团幽绿色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股驳杂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神智,再不将其炼化,他真的有可能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迅速将自己反锁的房门再次检查了一遍,又用一张凳子死死抵住门板,这才稍微安心。
他盘腿坐在**,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淬体丹。
五支包裹在丝绸中的、纤细的宁神香。
以及一个古朴的香炉。
他没有丝毫犹豫,先是取出一支宁神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香炉中。
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那股香气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钻入他的鼻腔,让他狂躁不安的心神,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缓缓安定下来。
紧接着,他将一枚淬体丹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全身。
如果说狼群的生命力是冰冷而狂暴的洪水,那这淬体丹的药力,就是温暖而坚固的堤坝。
暖流所过之处,筋骨肌肉中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被狂暴力量冲击得有些受损的经脉,也开始被缓缓修复。
“呼……”
宋青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来了大半。
他不敢怠慢,立刻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印,开始全力运转《易筋经》的心法。
内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当这股属于他自己的、温和纯粹的内力,接触到那些狂暴的外来户时,一场无声的战争瞬间爆发。
狼群的生命精粹充满了野性、嗜血、残忍的意志,它们如同盘踞在经脉中的一群恶狼,疯狂地抵抗着《易筋经》的炼化。
宋青山的身体成了战场,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遭火焚。
他的皮肤表面,一会青一会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瞬间就浸湿了衣衫。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远比单纯的练功要痛苦百倍!
这不单是能量的转化,更是一场意志的较量。他必须用自己身为人的意志,去磨灭那股属于兽的本能。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房间里的宁神香已经燃尽了三支,淬体丹他也吞下了第二枚。
终于,在第三个时辰即将结束的时候,宋青山体内的最后一丝狂暴气息,被《易筋经》那绵长而坚韧的内力彻底包裹、碾碎、吸收、同化。
“噗!”
宋青山猛地睁开眼睛,张口喷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淤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随着这口淤血的喷出,他感觉整个身体都为之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而雄浑的内力。
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静静流淌。
他眼中的血红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深邃,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总算压制住了。”
宋青山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
他能感觉到,这次炼化之后,他的内力修为,至少提升了三成!
而且筋骨在淬体丹和狂暴力量的反复冲击淬炼下,也变得更加坚韧强悍。
这真是一场富贵险中求的豪赌。
只不过,那种几乎被兽性吞噬心智的后劲,还是让他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