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这个丫头不对劲!
宋青山沉声对众人说道,率先抬起了门板的一头。
柳国安和另外两个猎户也立刻上前,几人合力,抬着齐海的尸身,一步步走出了这个阴暗破败的窝棚。
齐老爹的丧事,宋青山一手包办了。
他没有声张,毕竟齐家村那边,几十年不走动,亲戚早就生分了,通知了反而多事。
他只是让柳国安去镇上最好的棺材铺,买了一副厚实的柏木棺材,又置办了一身体面的寿衣。
没有请道士做法事,也没有大操大办。
出殡那天,只有宋青山、柳国安,还有平日里跟着齐老爹一起打猎的那几个老猎户,默默地抬着棺材,将齐海送上了青龙山。
在半山腰,宋青山亲自选了一块背风向阳、视野开阔的地方。
黄土掩埋,新坟矗立。
齐老爹跪在坟前,烧着纸钱,浑浊的老泪一滴滴落在焦黑的纸灰里。
没有哭出声,那份压抑的悲恸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头发堵。
不管生前有多少恩怨,客死他乡几十年,最终能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对齐海来说,也算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那个神秘的小姑娘,被齐老爹带回了家。
她有个名字,叫齐苹。
宋青山将她带回自己家时,几个嫂子都围了上来。
当她们看到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脏兮兮、怯生生躲在齐老爹身后不敢抬头的小丫头时,所有人的心都软了。
尤其是已经当了娘的大嫂胡秀兰和二嫂朱媛儿,更是眼圈一红。
“哎哟,这孩子,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快,快进屋,小六,赶紧去烧水,让孩子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
嫂子们的热情和善良,让原本瑟瑟发抖的齐苹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胡秀兰找出了以前宋青瑶穿过、还算簇新的旧衣服给她换上,袁敏则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洗干净了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齐苹的模样也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模样相当可爱的丫头,柳叶眉,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皮肤白皙,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婴儿肥。
那怯生生的模样,我见犹怜,瞬间就激起了嫂子们的保护欲。
她很乖巧,也很懂事,不吵不闹,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待着。
嫂子们对她十分怜爱,很快就接纳了这个突然到来的新成员。
夜里,柳国安悄悄找到了宋青山。
“青山,那丫头,我瞅着不对劲。”
柳国安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嗯,你看出来了。”
宋青山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她那张脸,跟齐老爹他们兄弟俩,没有一处像的!”
柳国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齐老爹他们是典型的北地汉子,方脸盘,轮廓硬。”
“你看那丫头,尖下巴,高鼻梁,分明是南边水乡姑娘的长相!”
宋青山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正在帮胡秀兰收拾碗筷的齐苹。
淡淡地说道:“我问过她了,问她爹娘呢,她说逃难的时候走散了。”
“问她从哪里来,她也说不清楚,就说走了很久很久。”
柳国安皱起了眉头:“这不就是一问三不知吗?这丫头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是不简单。”宋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齐苹很勤快,总是抢着干活,想要努力融入这个家。
可她根本就不会干活!
让她去院里扫地,她拿着扫帚,只是胡乱地把地上的尘土从这边扫到那边,扫了半天,院子反而更脏了。
让她去井边洗菜,她要么把菜叶子搓得稀巴烂,要么就是洗不干净,上面还沾着泥。
她甚至分不清麦子和稻谷。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齐苹,根本不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农家女孩。
她虽然努力装出一副吃苦耐劳的样子,但那笨拙的动作和生疏的手法,都骗不了人。
她就像一个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在努力扮演一个贫苦的丫鬟。
这让宋青山心里更加警惕。
不过,他依旧没有声张,也没有去质问齐苹或者齐老爹。
只要这丫头没有表现出恶意,他就暂时容下她。
他倒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齐海的丧事料理完毕,一切都渐渐回归了正轨。
这天下午,宋青山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径直来到了柳国安他们所在的院子。
齐老爹正在院子里,默默地鞣制着一张狼皮,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的悲伤。
他的背,比前几天更佝偻了。
“齐老爹。”宋青山走了过去。
“六爷。”
齐老爹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
宋青山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得过下去。”
“齐海兄弟泉下有知,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齐老爹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六爷,我都明白。”
“明白就好。”
宋青山不再多说安慰的话,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齐老爹,又看了看院子里其他几个正在忙碌的猎户,沉声说道:“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件正事,要跟你商量。”
齐老爹立刻挺直了腰杆:“六爷您吩咐!”
宋青山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村东头那片荒地,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宋青山为什么突然提起那片长满了荒草、没人要的破地。
“那片地,我打算把它全开出来。”
宋青山语出惊人。
“什么?”
“六爷,那可是一百多亩地啊,全开出来?就凭咱这点人?”
“是啊,那地都荒了十几年了,土硬得跟石头一样,不好弄啊!”
猎户们顿时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不靠谱。
宋青山抬了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齐老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种宏大的期许。
“我不但要开荒,我还要在那片地上,种上一种全新的作物!”
“我要建作坊,让村里所有能动弹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妇人,都有活干,有钱拿!”
“我要让咱们青山村,再也没人受穷,没人挨饿!”
宋青山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看着因震惊而愣住的齐老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计划,规模很大,需要一个信得过、有威望、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帮我把村里的人都组织起来。”
“齐老爹,我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