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夜里来的人是谁?
该来的始终会来。
这天夜里,楚瑾瑜摸上她的床。她浅眠,惊得弹坐起来,目光清明且布满怒意望着他。
一脸抗拒。
楚瑾瑜盯着她好一会儿,便知道她还没接受他,然后想拉她的手。但是她排斥,不让他碰。
“就这么讨厌我么?”他低眉,失落。
“摄政王,您这样会毁了自己。”
从对方的利益出发,讲出来的拒绝之辞会让别人比较容易接受。
“你在替本王担心?”
噗……
她要吐血了。
婉拒啊!这都听不懂么?
但是就楚瑾瑜的性格,如果直接拒绝,搞不好她和两个孩子都会没命。
“也替我自己担心。”她扶额说,“如今,已经有许多风言风语了。”
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些,就是听担心旸旸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
“什么风言风语?”他愠怒。
她低着眉默不作声。
他也不吭声,突然,他就从**下来,披上衣服离开。
从关门声来判断,他很生气,明显不是对她气。
他做什么?
不过,今晚算是安全了。
“呼!”
穆秋寻像是死里逃生,后背还渗汗。她以“大”字姿势躺在**,绷紧的弦也松了。
尽管楚瑾瑜离开了,但是她还是不安,睡得极度浅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突然就听到有人开门。
动作很轻,只是她睡得太浅了。她没睁开眼,那人走到她床边,应该是停了一会,那人给她掖了掖被子就离开了。
咦?是楚瑾瑜么?
不对,他身上的气味不对。
还有那吱呀声,也跟平日开门的声音不太一样。她坐起来,走到屏风外面,张望。
她望着大门后面胭脂盒,好好地立在那里。如果有人进来,这个小胭脂盒就会倒下。也就是说,并不没有人从大门这边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又走过去小心翼翼打开。
张望。
黑漆漆的夜景,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应该是走远了。
那身上的香气很陌生。
是谁呢?
次日。
楚瑾瑜又来了,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泡花茶。
“你近日改了口味?”
她从前爱喝龙井。
孕妇是不能喝茶的,这种常识在这个世界里还未被知晓。
“嗯。”她只好说道,“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口味变了。”
楚瑾瑜坐下,同她一起喝。
茶倒出之时潺潺,突然,他淡淡的嗓音扰了这样的美妙的声音乐声:“我把章家抄了。”
她手一滞,稳了稳倒茶的动作。
“你不问我为何杀他?”
是杀他九族。
穆秋寻说:“定是章家犯了事。”
“自然是如此。”隔着矮案,他问她:“你不好奇他犯了什么事?”
她顺着他的意思,问:“章大人犯了什么事?”
“他造谣皇后娘娘与本王**。”
手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
“小寻!”楚瑾瑜惊得忙绕过去,执起她被烫得发红的手,紧张:“来人,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给她开了外敷的药。
其实并不大碍,等这火辣辣地疼痛消去了就没事。
之竹红着眼,唉声叹气。
坐在床边的她从思忖缓过神,笑问:“被烫伤的是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疼?”
之竹也就对她才话多,十分无奈说道:“娘娘心大,哪里晓得女子的肌肤何等重要?”
“这不是没事么?”她说,“就是长了水泡,留下点疤痕也不碍事的。”
“哎。”
“又叹气?”
“娘娘心真大,为人母亲了,却叫人不放心。”
这个时代的女子,全凭外貌来嫁人,而嫁人又是她们仅有的归宿,自然将外貌视为很重要的东西。
她望着之竹,定定的目光,面无表情。
后者被盯得不自在,只以为她生气了,忙跪地:“奴婢多嘴了。”
她笑道:“你何时和之桃一样嘴贫了?”
之竹不敢吭声了.
“难得你说这么多话,我不该取笑你。”她说。
之竹抬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啊。”
之竹这方问:“娘娘是不是又自责?”
“自责什么?”
“不是因为听到章大人被抄家了才烫伤了么?”
伴君如伴虎,章茂成等人为求荣华富贵背叛了楚君烨,就那日讲得话也是让人恶心,如今还连累了无辜之人,这种人死不足惜。可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楚瑾瑜的残暴而担心。
“你先打盆水吧,我想洗脸。”
“是。”
之竹知道她心善,只当她确实如此。
这夜里,穆秋寻回来后第一次睡得沉沉的。还是之竹唤了她还不愿意起床:“让我多睡一会吧……”
之竹说:“娘娘现在肚子里有小殿下呢。”
言下之意,她不起来吃点东西,也要给孩子吃点啊!
穆秋寻想起当初怀上旸旸的时候,浮肿、孕吐等等,哪一个不是让她感到折磨,都是楚君烨那个坏蛋,让她连要不要起床,吃不吃早餐都没自由了。
她烦躁地坐起来,把之竹都吓了一跳。
之竹给她擦手的时候,突然就握起她的手嗅了嗅。
她本来还没睡醒的样子,见她如此动作,好奇:“怎么了?”
穆秋寻也学着她嗅了嗅自己的手,说:“不臭啊!”
“娘娘也觉得不臭?”之竹问道。
“是啊。”她说,“有股香香的味道。”
之竹觉得好奇怪,昨天给小姐上药的时候,太医开的药明明不是这个味道。
“不过,太医的药挺好的,不那么疼了。”
之竹听她这么说,就说:“娘娘先更衣,奴婢在帮娘娘上药。”
“嗯。”
一刻钟后。
之竹给她上药,药凉凉的,好舒服。
之竹蹙眉,愣了一下。
“怎么了?”穆秋寻问。
是她记错了么?药的味道不一样了?之竹看了看瓶子,又确实是这个。
她摇头:“总觉得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
“就觉得昨天给娘娘上药,不是这个味道,不过瓶子是没错的。”之竹说,“应该是奴婢记错了。”
嗅了嗅手背上的药,清香怡人。穆秋寻也狐疑。
两天后,她的手好的差不多。
楚瑾瑜又来了,这两日天天来,总担心她的手。听说,太医吓得两天两夜没睡。
这日,她的手已经不红了,也没留下痕迹。楚瑾瑜看了高兴:“太好了,重重有赏!”
穆秋寻从他手掌里抽出手来,说:“摄政王劳心了,听说胡太医被吓得睡不着。”
“他自称是太医馆里资历最深的,若是让你留下疤痕,我定不会轻饶。”
上次一句话,章家就被灭门了。这就一个疤痕就要了个兢兢业业老臣的命,对她很不利啊!
“神仙尚有失算之时,况且太医只是个普通人。玉王爷太过紧张了,要是传出去,对玉王爷和对我都不好。”
楚瑾瑜眸子闪过杀气:“可是谁又说了什么?”
嗜杀成性。
穆秋寻低了低眉,有些懊悔。
他气得一摔手中的茶杯,说:“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把他们都杀了!”、
“别!”
穆秋寻忙拦住她:“我以后不说便是了!”
同样是姓楚,楚瑾瑜跟楚君烨真的差太远了!
与她祈求的目光相视,他终于妥协,将她抱住,很是怜惜,且信誓旦旦:“你放心,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他们若是敢玷污你一句,我定会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种爱,真的太可怖了。
穆秋寻想推开他,但又不敢。
就在这时,一声咔嚓声响起。是从窗外传来。
楚瑾瑜也听到了,他跑到窗边,张望。
穆秋寻心想,可能是哪个侍从去后面清扫,被他暴戾的话吓到了。为了避免无辜的杀害,她说:“是鸟儿么?”
犀利的目光搜寻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什么。楚瑾瑜方说道:“可能是。”
波斯毯上,两人席地而坐,不同的是他屈膝,而她因为大着肚子而舒展了双腿。
穆秋寻给他泡了两盏茶,两人始终没说什么。他怎么还不走?
楚瑾瑜不仅仅不走,还顺势外躺着,好不惬意。
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她烦恼,却也掩藏得极好。
静谧悠闲的午后时光,他斜躺着,她泡茶,她动作悠悠,宛如一幅静美的画面。
穆秋寻正想着该如何让他离开。
突然,他说了声:“真好。”
嗯?
她望去,见他嘴角微扬,复杂感油然而生。
楚瑾瑜是真的动了情。
“玉王爷,有件事,不知道能否问玉王爷?”
“你说啊!”
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事,他忙坐起来,掩不住的欢喜。
“你也有许多位夫人,是跟几位夫人关系融洽么?”
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呢?
楚瑾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簇起。他又歪躺,闭着眼,并不情愿说道:“你与她们不同。”
“都是女子,有何不同?”
她问得很温和,可他还是不高兴。
“她们不过是图本王是玉王爷。”
他闭上眼,又是面无表情,着实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穆秋寻也蹙眉:“就因为我不图你是玉王爷么?”
他睁开眼,盯着她,薄唇轻启:“小寻,你不一样。”
目光真挚地让她愣了一下。
他坐起来,理了理衣裳:“你是朱门嫡女,自然要比别人端庄些。我不会急着要你。”
这话惊得她一身虚汗。
他的语气,就是他想要得到她轻而易举的事。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阴沉着脸,把那句“我岂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话咽下去了。
楚瑾瑜也没当回事,只是没了兴致,站起来离开了。
桌案下,她的双手紧紧攥着。
这是太恶心了!
“你等一下!”她叫住他。
他站在原地,但转身:“嗯?”
她坐在那里没动,抬起下巴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等着她说。
她稍稍酝酿了一番,说道:“写诗给你的并不是我,她不过是借着我的名义给你写诗。”
楚瑾瑜凝望着一脸认真的她,眉头簇了簇,接着又舒展,他离开前还轻笑了一声。
穆秋寻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不相信她?
不过,也就楚君烨才会信她的每一句话吧!
哎!
当天晚上,穆秋寻坐在院子里赏月,连连哀叹好几声。
突然,就有个侍女进来。穆秋寻起初没在意,但是那侍女脚步好像比一般的侍女要匆忙些。她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迎面走来的侍女。
侍女手上端着木制托盘,托盘上放着个碗,是送什么吃的给她?
在这时,她突然就看到侍女的窄袖里闪着银光。
图穷匕见!
不好!
她惊慌站起之时,那侍女就松手,在手上东西嘭地掉落在地上时,那侍女已经握着那把匕首朝她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