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阳光刚越过厉家庄园的树林。 席卷A市金融圈的风暴，余波还在，但风暴中心已经绝对平静。 庄园主楼，安保级别顶级的战略会议室，大圆桌边上已经有几个人。 苏烈穿着黑色作战服，立在全息投影屏幕旁，身形跟雕塑一样，身上还带着早上训练完的水汽，他双手抱胸，闭眼养神。 对面，苏墨戴着金丝眼镜，正专注的滑动数据终端上的情报，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过。 吧台边，苏辞端着咖啡杯，丝质衬衫袖口滑落，笑的有点玩味，眼神在两个不说话的人身上转。 “大哥还没到？”他端着咖啡杯，轻声问。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又滑开了。 苏聿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厉战霆。 苏聿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商务西装，一点褶子都没有，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锐利得能当手术刀。他直接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 厉战霆则抱着一个刚睡醒，还在揉眼睛的小团子。 暖暖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小兔子睡衣，长耳朵耷拉在脑后，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着就是个糯米团子。 苏晚跟在厉战霆身边，眼神一直温柔的落在女儿身上。 “舅舅们早。”暖暖趴在厉战霆的肩头，奶声奶气的跟众人打招呼。 “暖暖早。” 苏辞立刻凑了过来，想从厉战霆怀里把外甥女抱过去。 厉战霆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苏辞挑了挑眉，也不在意，笑着捏了捏暖暖的小脸蛋。 苏烈睁开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线条在看到暖暖时，不自觉的柔和了点。 人到齐了。 厉战霆把暖暖放在自己腿上，苏晚则坐在他另一边，温柔的给女儿整理了下睡得有点乱的头发。 陆风站在厉战霆身后，操控着面前的设备。 “开始吧。”厉战霆开口，声音低沉。 会议室的光线暗下来，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一个古朴道观的3D模型缓缓旋转。 飞檐斗拱跟青瓦红墙，坐落在山林之间，看着仙风道骨，清净庄严。 道观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静心观。 “目标，静心观，还有它的观主，玄尘。”厉战霆话说的很简单。 苏烈上前一步，开始汇报。 “军方情报系统显示，静心观是A市官方认证的正规宗教活动场所，手续齐全跟备案都完整。观主玄尘道长，今年六十八岁，是A市宗教协会名誉会长，慈善家，社会声望极高，在政商两界都有很广的人脉。公开履历清白，没可疑的地方。”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信息，也是敌人最坚固的伪装。 “我这里有补充。”苏聿接过了话头，他抬手在自己的终端上点了一下。 全息投影的画面切换，变成了道观周边区域的能量波形图。 一片混乱的噪点跟无序的曲线。 “静心观周边存在一个奇特的能量场。”苏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这个能量场可以扭曲大部分电磁波。所有高科技侦察设备，包括军用级无人机，高精度卫星，还有信号监听装置，一旦靠近它核心区域三百米范围内，信号就会严重失真，甚至设备会因为底层芯片过载而损毁。这事用现在的科技解释不了。”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官方身份的保护，加上超自然力量的屏蔽，让这个静心观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看来，常规手段没用了。”苏辞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它真正的来历，在这里。” 苏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将自己的数据终端连接到主系统，全息投影再次变换。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幅幅泛黄的古籍拓片跟尘封的历史档案。 “这是我从守护者联盟的内部数据库中调阅的资料。”苏晚解释道，“三百年前，静心观的老地方，曾是玄门正派纯阳宫的山门。纯阳宫擅长炼制法器，守护一方安宁。” 画面流转，出现了一些关于战争跟阴谋的记载。 “但在一百二十年前，天机阁通过一系列阴谋手段，覆灭了纯阳宫满门，占据了这片山门。从那时候起，这里就不再是庇护凡人的道场，而是天机阁设在A市，专门用来掠夺凡人香火信仰跟气运的核心据点。” 苏晚的声音有点沉重。 “而玄尘，就是这个据点的现任观主。” 屏幕上，玄尘道长的资料被放大。 照片上的他仙风道骨，面容慈祥，眼神悲悯，正是公众眼里得道高人的模样。 但资料上的文字，却揭示了他另一重可怕的身份。 资料显示，姓名玄尘，身份是天机阁玄字辈高功道士，修为未知，远超玄烨，擅长符箓诅咒跟幻术。 苏墨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冷静的分析道：“从心理侧写来看，玄尘这种人，把自己伪装得越是悲天悯人，他内心就越是冷酷无情。他经营静心观上百年，信徒无数，社会影响力根深蒂固。他不是一个单纯的术士，更像一个懂的利用人心的宗教领袖。这种人，比玄烨那种纯粹的打手要难对付得多。” “难对付，也得对付。”苏烈的声音跟淬火的钢铁没两样，“大哥，下命令吧。” 厉战霆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怀里的小人儿身上。 暖暖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只是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屏幕上那个不停旋转的漂亮房子。 当道观的俯瞰图被放大到最清晰时，她忽然皱起了小小的眉头。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了屏幕中央那座最雄伟的主殿。 “妈妈。” 她拉了拉苏晚的衣袖。 “怎么了，宝贝？”苏晚立刻俯下.身，温柔的问。 “那个大房子里面......”暖暖表情有点苦恼，好像在找个词来形容她看到的东西，“住着一只好大好大的黑色蜈蚣。” “蜈蚣？”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暖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它好长好长，身上有好多好多脚。它在吃香香。” 她用小手指了指道观里那些香炉升起的袅袅青烟。 香火。 在暖暖的视野里，那不是烟，而是某种可以被吞吃的食物。 在场的大人们，除了厉战霆跟苏晚，都无法完全理解暖暖话里的含义。 但在暖暖的脑海里，胖橘的声音却在同一时间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小笨蛋，那不是真的蜈蚣。】 “那是什么呀，胖橘？”暖暖在心里问。 【那是无数信徒的愿力，被掠夺的气运，还有驳杂的信仰之力，经过上百年的汇聚，再由天机阁的秘法扭曲塑形，最终形成的一种气运聚合体。你可以叫它......香火愿灵。】 胖橘解释道。 【这东西，就是玄尘掠夺气运的根本。他通过这只黑蜈蚣，将整个A市无数信徒的香火愿力吸纳提纯，一部分供养自身，另一部分，则上供给天机阁的更高层。】 暖暖听得半懂不懂，但她抓住了关键。 “它是个坏东西！！！” 【废话，当然是坏东西。】 胖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不过，这东西也快成精了，比之前那个钱坤供奉的破佛像，厉害了至少几十倍。】 就在这时，另一个古老而清越的声音，也在暖暖的意识深处响起。 是她胸口太极玉佩里的团团圆圆。 「那座殿宇之下，镇压着一件法器。」 它的声音比胖橘要空灵得多。 「此法器，乃是那香火愿灵的核心。钱坤的玉佛，不过是它分离出去的一个子器，负责在俗世收集横财气运。如今子器被毁，主器必然有所感应。」 「此物已汇聚了百年香火，距离诞生真正的灵智，只差一步之遥。」 胖橘跟团团圆圆你一言我一语，将静心观最深层的秘密，在暖暖的脑海中拼凑完整。 外界，会议室里的大人们还在消化暖暖那句“黑色蜈蚣”带来的冲击。 苏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蜈蚣……香火……如果暖暖看到的是某种能量形态的具象化，那么这个蜈蚣，很可能就是静心观掠夺气运的核心系统。” 作为顶尖的科学家，他强行用科学的逻辑去解读玄学的现象。 “这与我们之前的推测吻合。”厉战霆看着屏幕上道观的模型，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钱坤只是一个下游的执行者，静心观，才是真正的源头。” 他将钱坤那枚黑色的棋子，从A市的地图上拿开。 然后，取出一枚新的，带着杀气的棋子，重重的按在了静心观的位置上。 清扫，还没结束。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一脸严肃的女儿，声音放的极柔。 “暖暖，怕不怕那只大蜈蚣？” 暖暖立刻挺起小胸膛，用力摇头。 “不怕！”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胸口的玉佩，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的说： “爸爸，我们去把它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