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瘫倒在地。 那是一种被彻底抽空的虚无。 盘踞在他心神深处跟他共生了十数年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斩断。 彻底干净。 “不……” 钱坤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他挣扎的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重新扑到保险柜前。 他死死盯着那尊布满裂纹的玉佛，眼中血丝满布。 “不！不可能！”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捧起玉佛，可指尖刚刚碰到，那尊古佛就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哗啦...” 一声轻响。 整尊玉佛在他眼前化作一堆暗淡无光的齑粉。 跟他一同崩塌的还有钱坤的神魂。 一股无法言说的剧痛冲入脑海，气运反噬的洪流在这一刻轰然降临！ “噗...” 钱坤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晃动，但他强撑的没有倒下。 他踉跄的冲出办公室，冲回那个巨大的交易指挥室。 他要亲眼看着厉氏灰飞烟灭！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然而他冲入指挥室的瞬间，看到的却是一片混乱的开端。 “怎么回事，三号终端死机了！” “我的也黑屏了，无法重启！” “报告！七号八号十二号...我们A区的终端全灭了！” 警报声跟交易员惊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指挥室中央那面巨大的拼接显示屏上，代表的厉氏集团股价的K线图被一片片突兀的黑块覆盖。 超过三分之一的交易终端在同一时间彻底瘫痪。 “废物！” 钱坤双眼赤红，一把推开挡路的交易员，冲到技术区。 “技术人员呢，死哪去了，给我抢修！马上！” 他疯狂咆哮那几个满头大汗的技术员。 “老板，不是系统问题，是硬件，硬件大规模烧毁！” “查不出原因，所有故障终端的底层芯片都废了！” 就在这时。 窗外，原本晴朗万里的天空毫无征兆的响起一声沉闷的巨雷。 “轰隆！” 那声音很怪，不像从天际传来，更像直接在楼顶炸开。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惨白闪电扭曲的撕.裂长空，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的劈向大楼侧面！ 那里正是大楼备用发电机组的位置。 “啪” 整栋大楼的灯光瞬间熄灭。 指挥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无数电脑屏幕的幽光跟应急出口的标志在闪烁。 “断电了？” “备用电力呢，快启动！” 钱坤的吼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尖利。 应急照明灯挣扎的亮起，发出昏黄的光。 指挥室内的备用电源系统UPS随之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人刚松了半口气。 那嗡鸣声却在十秒之内变成一种刺耳的电流悲鸣。 “滋啦啦...” 一连串黑烟从房间角落的主服务器机柜跟网络交换机中猛的冒出！ 一股焦糊的气味开始弥漫。 最后几盏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指挥室完全陷入了黑暗。 物理断电。 服务器烧毁。 网络彻底中断。 “手机，用手机，用个人网络下单，给我继续做空，不许停！” 钱坤在黑暗中摸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 没有信号。 一格信号都没有。 屏幕左上角清晰的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他疯狂的按着拨号键，却只有一遍遍的失败提示。 “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我也是” “怎么可能！整个区域的信号都消失了？” 黑暗中，交易员们惊恐的声音接连响起。 钱坤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不是意外。 然而更离奇的景象上演了。 “呃……” 黑暗中，一个交易员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肚子……好痛……” 他话音未落，他身边的人也跟着软倒在地。 “啊，我的肚子！” “不行了……胃里……” 仿佛一场会传染的瘟疫。 一个，两个，十个，数十个... 刚刚还在工作的交易员跟助理们在短短半分钟内此起彼伏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呻.吟翻滚。 严重的集体性急性肠胃炎症状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后来经过调查，原因简单得可笑。 他们早上通过秘书处统一订购的咖啡，其咖啡豆批次早已被一种罕见的霉菌污染。 服务器被精准雷击。 备用电源二次短路。 交易员发生集体食物中毒。 通讯信号被完全屏蔽。 一系列在统计学上，在现实逻辑中，绝不可能在三分钟内同时发生的意外接连上演。 这不是商业攻击。 这是一场准备周详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物理清除。 钱坤的指挥系统在现实层面被彻底摧毁。 他跟他那遍布全球的千亿做空资金被割断了所有联系。 这些所谓的天谴，自然不是天意。 晴空中的那道惊雷来自大气层外，由苏聿指挥的军用级气象武器引导的一束高能粒子流。 整个区域的信号屏蔽是苏烈的特种部队在附近部署的一台军用级强电磁脉冲干扰器执行的常规区域管制。 至于那批被污染的咖啡豆，苏墨的情报网络早在三天前就锁定了其流向，并很不经意的通过某个渠道推荐给了习惯在那家店订购下午茶的钱坤的首席秘书。 玄学层面的气运反噬与现实世界的高科技手段在此刻达成了一次完美联手。 “呃……啊……” 黑暗的指挥室里只剩下数十人的痛苦呻.吟。 钱坤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白色西装沾着血污跟灰尘，手机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终于不再咆哮，不再嘶吼。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冻结了他所有的疯狂跟野心。 他慢慢的转过身，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办公椅，重重的瘫坐下去。 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听着耳边绝望的哀嚎，他终于明白了。 他所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商业对手。 这是一场真正的天谴。 是一次真正的降维打击。 就在昆仑资本指挥系统彻底崩溃，陷入信息黑洞的同一瞬间。 厉氏集团的指挥室内灯火通明。 陆风站在厉战霆身后，声音沉稳有力。 “老板，天谴计划已确认成功。钱坤方面已成孤岛。” 厉战霆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停止下跌的绿色直线，眼神平静无波。 “开始吧。” 他吐出三个字。 “是！” 早已待命的数百名交易员同时敲下了指令。 厉氏集团那蛰伏已久的千亿资金如同一头苏醒的史前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式入场。 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拉升股价，稳定市场。 而是以刚刚形成的跌停板价格对市场上所有正在恐慌抛售的流通股开始了最疯狂最野蛮的扫货！ 收割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