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聿走到主控台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频率模型随之弹出。 “万物皆有频率。这个‘万魂引’大阵，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场。” 他指向屏幕上那条扭曲、充满负面信息的红色波形，“我们不需要摧毁它。我们只需要……抵消它。” “我要创造一种全新的频率，一种与它完全相反的‘净化频率’。当两种频率相遇，它们会相互湮灭，最终归于虚无。” 苏聿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 “我将这个计划，命名为——量子安魂曲。” “量子安魂曲”。 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冰冷的诗意，让凝重的气氛为之一顿。 厉战霆看向苏聿：“有多大把握？” “理论上，百分之百。” 苏聿回答得很快，但他随即沉声道，“但有两个难题。” “第一，模拟出的频率不够精确，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安魂曲’失效，甚至被对方反向吸收，增强阵法威力。”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关键：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调音师’。一个能直接‘看见’和‘感受’到这股能量，并告诉我们正确频率的‘调音师’。” 苏聿的话音落下，一道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汇向了厉战霆怀里的暖暖。 “第二个难题，”苏聿的语气变得严肃，“直面这种负面能量场，哪怕只是‘感受’，也像是普通人凝视深渊。对心智是极大的消耗。暖暖……可能会非常疲惫，甚至做噩梦。” “我不同意。” 几乎在苏聿话音落下的瞬间，厉战霆直接拒绝。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她不是你们的实验品。” “战霆，我理解。” 苏聿平静地看着他，“但现在，她是唯一的希望。我们会用尽一切手段保护她，这只是心神上的消耗，不会有实质性伤害。” 苏墨也开口了，声音镇定： “大哥的计划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牺牲她几天的精神，换取整座城市的安全，这笔账……我们没得选。” 厉战霆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儿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 暖暖似乎看出了爸爸的为难，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厉战霆紧绷的下巴。 “爸爸，不生气。” 她的小奶音软软糯糯，“暖暖可以帮忙。暖暖不怕累。” 厉战霆的心口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不是选择题。 为了保护暖暖，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他必须做出决断。 他抬头，死死盯着苏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以。但我的条件是，整个过程中，她但凡有任何不适，实验立刻停止。” 半小时后，地下五层，私人顶级物理实验室。 巨大的环形粒子对撞机轨道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各种精密的仪器在无尘环境中安静地运行。 厉战霆抱着暖暖坐在观察椅上，暖暖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好了，我们开始。” 苏聿戴上护目镜，在控制面板上调整了参数。 屏幕上的波形立刻变得尖锐，颜色也从深红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厉战霆低下头，温柔地问： “暖暖，你看屏幕上的光，告诉爸爸，它是什么样的？” 暖暖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看了看，随即小脸一白，皱起小鼻子： “这个光……像好多好多的针，扎人，不舒服。” 苏聿立刻记录：“频率过高，能量形态呈攻击性，排除。” 他再次调整参数。 屏幕上的波形变得平缓了一些。 “现在呢，暖暖？” 暖暖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小手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它不扎人了，但是……好冷，像冰块，让暖暖的肚肚也变冷了。” 苏聿继续记录：“频率降低，但属性阴寒，能量本质未变，排除。” 一次，两次，十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参数的微调，都代表着海量的数据运算。 而暖暖，就是这台超级计算机最核心的“生物传感器”。 她的脸色渐渐失去了红润，小脑袋也蔫蔫地靠在厉战霆的肩上。 厉战霆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几次都想开口叫停。 “爸爸……”暖暖的声音有些发虚，“那个光……它在说悄悄话，说不好的话。” 厉战霆眼神一寒：“它说什么了？” “它说……让暖暖不开心……” 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显然精神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再坚持最后一次，暖暖。”苏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恳求。 厉战霆亲了亲她的额头，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小脸。 当苏聿进行到第90次调试时，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变成了一种非常柔和的、纯净的淡金色光晕。 一直蔫蔫的暖暖，身体忽然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呀！”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惊喜，苍白的小脸也恢复了一丝血色，“爸爸！这个好！像太阳公公，暖暖的！” 成了！ 两个男人的眼中同时迸出光彩。 “那个坏坏的冷冰冰，它不喜欢这个！” 暖暖的小手无力地指着屏幕，“它看到太阳就躲起来了！它怕它！” 苏聿眼中闪过狂喜，双手在控制台上的速度快到模糊，将这道独一无二的频率彻底锁定。 “反向共振频率锁定成功！” 话音未落，他怀里的暖暖已经因为精神透支，直接昏睡过去。 苏聿摘下护目镜，从恒温金属箱里取出四个手提箱大小的银色装置。 “量子共鸣仪。有效范围五百米，三分钟内可将一个阵法节点的能量完全中和。” 他将箱子递给早已等候的苏烈。 苏烈接过，一言不发，带着最精锐的队员迅速离去。 不到一个小时，苏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报告，所有共鸣仪已部署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启动吧。”苏聿正要下达指令。 “等一下。” 三哥苏墨忽然开口。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那几个即将被净化的红点，缓缓开口： “我们不能现在启动。” 苏聿皱眉：“为什么？” “因为太顺利了。” 苏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天机阁费尽心机布下大阵，必然有实时监控手段。一旦我们摧毁节点，幕后主使会立刻察觉。他要么远遁千里，我们失去机会；要么……他不顾一切地提前引爆大阵，制造混乱。”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指挥室里刚燃起的希望。 苏辞的脸色白了白：“那……那怎么办？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苏墨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抱着熟睡的暖暖的厉战霆。 “我们不能只拆炸弹，还要抓住放炸弹的人。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我们甚至……要反过来，给他一个信号。” 厉战霆立刻明白了苏墨的意图。 苏墨的计划更加大胆，也更加冒险。 他看着厉战霆，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该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让他自己，从黑暗的洞里，迫不及待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