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疏白眼底恨意翻涌，恨不得将恨意凝结成实质。 云蔓青看着他的目光，却连恨都不剩下了。 她身边，是眼底带着震惊的牧亭之。 他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心声，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完这些，云蔓青没有一个眼神分给牧疏白，而是侧头看向牧亭之。 “天快亮了，结束这一切吧。” 冬日的早晨，天亮的很晚，这场从午夜开始发动的政变，天没亮就要结束了。 牧疏白却不肯相信：“枭鹰，信号发出去了，人呢？！” 牧弛早就答应他，要做他的后援。 牧疏白没有傻到完全不防备牧亭之，所以那八位高手他并未带在身边。 怎么信号发出去这么久，人还没来？ 枭鹰也不清楚：“主子，照理说人等在外边，应该很快就能来……” “别等了。”牧亭之的声音从大殿处传来：“牧弛已经被押解回江南去了。” “那八个高手，也废了！” 牧疏白瞪大眼，顾不得周身疼痛：“不可能，你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 “骗你有什么用？”牧亭之冷笑：“牧弛上面还有个肃王压着，你真以为他敢擅自做主？” “损失了火药和重要的人脉，肃王震怒，明知道暴露了，怎么会跟你同流合污 ，帮你谋取皇位？” “你个傻子，难道不知道肃王比你更想坐上这位置吗？” 牧疏白后来回过味了，知道牧弛的接近别有用心，但那时候，他也没选择的权利了。 “那些高手，你怎么可能打得过？”牧疏白浑身疼的**抽搐，话也断断续续。 “不需要打啊！”牧亭之看向身边的云蔓青：“他们是高手，蔓青也是。” “那八个高手再厉害，也是肉身凡胎，此前不知道深浅不敢贸然行动，可后来，是你们把帮手送到了我们身边。” 牧疏白气息逐渐微弱，仍旧不甘心：“谁？” “山叔。”牧亭之没有隐瞒：“一个用蛊的高手，牧弛身边那几个高手再厉害，面对蛊虫也束手无策。” “如果不是你们瑞王府居心叵测，撺弄威逼利诱云慕山帮你们把山叔弄到皇城来，我们又怎么会找到击破那八大高手的办法？” “别废话了。”牧亭之失去耐心，大手一挥：“刚才那支箭里的毒药，足够药倒你身边所有人。” “负隅顽抗，死的更惨！” 牧疏白后知后觉，朝周围看去。 除了他痛不欲生，离得近的不少死士已经倒地不起。 而就在他跟牧亭之说话的这期间，满月望月和玄月已经兵分三路，不知不觉带着人把他们包围其中。 一切，都完了。 牧疏白口吐鲜血，周身如被马车碾压，痛楚至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满月三人带着人把死士和瑞王的私兵全部控制，只剩下牧疏白躺在地上，如死狗一样无人关心。 牧亭之看向身边的云蔓青：“一夜未眠，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想去跟牧疏白说几句话。”云蔓青声音平静，神色更是冷静的如没有涟漪的死水。 牧亭之见她这幅状态，有几分担心：“蔓青……” “我没事。”云蔓青拂开他伸过来的手：“我单独跟他说句话，你不用担心。” 牧亭之没有继续阻止，只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步靠近牧疏白。 牧疏白痛的后背弯成了一张弓，视线也开始变得朦胧。 他看着云蔓青靠近，心里升起一点希冀：“我，我知道你恨我，如今你也出气了。”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做梦了。”云蔓青走到牧疏白身边，抬起一只脚，挑起他的下巴。 动作屈辱至极，牧疏白却顾不得计较了：“蔓青，求你了……” “知道吗？”云蔓青缓缓蹲下，用 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一切都不是梦！” “那些事真真实实发生过，我的痛苦，你和云柔嘉的欺骗，你们所有人踩着我的尸骨往上走，都是真的！” 牧疏白本来疼的昏昏沉沉，骤然听到这些话，脑子一嗡。 他瞪大眼：“你，你说什么？” “都是真的！”云蔓青一笑：“淮安侯府老夫人寿宴，你携云柔嘉给我布局前，我曾落水，还记得吗？” 牧疏白眸子瞪大——他当然记得！ 一切的变故，就发生在那一天！ 云蔓青落水后起来，性情大变，锱铢必较，还接二连三的反转，完全脱离了掌控。 云柔嘉也多次提及，水里起来的不一定是真的云蔓青，她被妖孽附身了！ 奈何牧疏白不相妖魔鬼怪，也从未把这些话当回事。 竟然是真的！ 不同的是，水里起来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前世的云蔓青！ 一切都能说的通了，她为何对淮安侯府毫不留情，为何对周淑文下死手，为何折腾的云柔嘉和他一无所有！ 云蔓青欣赏着他的痛苦和恍然：“走上高处，却怎么都差一点，最后一点点失去，直到一无所有，感觉如何？” “可惜啊，如果不是有更多的不可控制的因素，我本来还想留你多点时间，慢慢的折磨你。” “奈何圣上中蛊，拖不得太久，也算便宜你了。” 牧疏白痛的呼吸不过来，他心里只剩下几个字。 原来如此。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云蔓青说完，不管牧疏白的反应，起身走向牧亭之。 天边，泛出了一丝鱼肚白，泄出点点曙光。 牧亭之朝云蔓青伸出了手。 这一次，云蔓青没有逃避，缓缓搭上去。 牧亭之的手温暖柔和，包容了云蔓青的冰冷。 他们身后，是只剩下一口气的牧疏白，不甘心的瞪着眼，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携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