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亭之所言，也是当初大理寺调查时最不理解的地方。 护国将军的家在皇城，敌军潜入其中屠杀几十口人，本来就容易被抓到。 可他们不仅虐杀了护国将军府，还用令人发指的手段，毁了将军府内所有女眷的清白，连三四岁的女孩子都没放过。 护国将军有三个儿子，被找到时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重要部位更是不知所踪。 因为案子太过血腥暴力，大理寺在调查的时候，就隐瞒了其中内情。 所以外人都只知护国将军府全家被敌军报复而死，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圣上知道！ 他当即起身：“去大殿，召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来，带上当年护国将军府的卷宗。” 又朝牧亭之道：“还有你，说的人证物证，全部都带过来！” 佳瑞郡主的脸色早就变得惨白。 那时候她在外祖父家躲过了一劫，因为年幼，并不知道家里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竟然……是这样吗？ 难道真如牧亭之所言，是父亲害死了全家人？！ 也只是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了，事情过去多年，不能让父亲这个英雄一夕间成为人人厌弃的贼子！ 她跪下大呼道：“圣上，我退婚，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不该缠着皇孙殿下。” “皇孙栽赃我父亲的事就此作罢，我们两不相欠……” “佳瑞！”圣上冷声打断：“皇孙是不想要跟你的婚约，但不代表他敢在这种事上栽赃陷害！” “今日不管你们婚约如何，孤一定会查清楚，如果皇孙真的敢没有底线，陷害护国将军，孤必然会严惩不贷！” 宫内到处装扮的喜气洋洋，贴着红双喜，挂着红绸。 但一行人，没有谁是笑着的。 前朝也听到了消息，早就在大殿等着。 卷宗被调出来，和牧亭之说的分毫不差，护国将军府的人死的屈辱凄惨，令人不敢直视。 牧亭之这边的证人，有护国将军府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嬷嬷，还有曾在前线照顾护国将军的一个小丫鬟，现在也要成为婆子了。 此外，更有护国将军身边早年因伤病退下的一名小将。 几人的证词，和牧亭之说的相差无几。 护国将军府的老嬷嬷在出事当晚，侥幸从后院的狗洞逃出去了，之后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直到前一阵，她为了孙子娶妻，典当了之前在胡国将军府带出来的东西，这才被牧亭之顺腾摸瓜找到。 根据她所言，杀手进门当晚曾说过一句话，不图财，只要孙家满门付出侮辱公主的代价。 在前线照顾过护国将军的小丫鬟也证实，将军在前线那些年曾多次乔装打扮，来往于敌国之间。 他看上敌国小公主，也是因为亲眼见到过那个公主的美貌。 护国将军死后，小丫鬟害怕被牵连，逃走期间坠下山崖，大难不死，被前线附近的牧民所救，直到被牧亭之的人找到。 那名因伤退下的小将军更是直白，他拿走了护国将军和敌军往来的一封信做护身符。 可惜，护国将军死后，不仅做下的事情没有败露，反而因为他的死被追封，这封信就一直没派上用场。 小将更不是因为伤病才退役，他发现了护国将军胆大包天的交易，又从中猜到前面几位副将的死。 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死人，他才伪装成断了腿，远离是非！ 时隔多年，信早就泛黄，圣上看过，气的当即猛然拍着桌子。 “混账，混账！”圣上声音颤抖，眼底猩红：“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如果不是皇孙找出真相，此等贼子还要享受大家的仰望和祭拜，简直荒唐！” “圣上，不是这样。”佳瑞郡主还在苍白的辩解：“一定是皇孙胡说，哪能这么巧，他就能找到这些人呢？” “求圣上明察，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圣上和牧亭之都没说话，那位年过四十的小将忍不住开口：“你说的没错，的确要严查！” “所谓护国将军，却在前线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残害副将勾结敌军，可谓是一手遮天，都成了当地的土霸王！” “如果不是他刚愎自用，因为垂涎人家小公主的美色得罪对方，还不知道要让他猖狂多久！” “皇孙好心，揭开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难道不对？” 圣上一拍桌子：“查，彻彻底底的查，今日孤就要知道结果。” “还有秦将军呢，把他带上来！” 秦将军今日是作为佳瑞郡主义父的身份出席婚宴的。 他和牧疏白做了反的打算，但时间定在晚上。 按照他们的计划，那时候天色全黑，大家也因为宴会酒水正酣，没人能预料，打一个措手不及，胜算更大。 眼下他盛装打扮，并未携带兵器，也没料到婚礼没开始就遭遇变故。 被抓到时简直是一头雾水，直到来大殿，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跪在地上喊冤：“圣上，护国将军岂会是那等贼子，明显有人陷害啊！” “真要和皇孙说的一样，这些年为何没一个人站出来指正，皇孙去找，竟然能搜罗到三个证人？” 圣上蹙眉。 不等他说话，那位小将厉声道：“秦将军亲自下的封口令，还敢责问皇孙？” “当时发现真相的不止我一个人，也不是没人想到皇城伸冤，可下场呢，不是死的悄无声息，就是暴毙而亡。” “就连跟我一起逃出去的也有好几个， 我们人微言轻，其中有一人想来皇城鸣冤，最后被当做反贼诛杀，死无全尸！” “谁敢站出来指正，哼，如果这一次不是皇孙亲自去找我，我也不敢出现，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可闭上眼，当年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护国将军而死，死在自己人手中啊，我睡不着！” 说完，殿内久久无声。 牧亭之声音沙哑，打破沉默：“圣上，真相便是如此，护国将军护的从来都不是百姓，是他的私心！” “他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