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太监的话刚落下，就见牧亭之一身白衣，从人群后疾步而来。 他依旧身清郎朗，神色间略显憔悴，但那双眼亮的惊人，也凉的惊人。 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却一身白衣…… 太后啧了一声，呵斥道：“皇孙，你刚回来吗，赶紧去换喜服结亲，别耽误时间！” 牧亭之依旧往前，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跪在地上：“圣上，儿臣有事要奏！” “别胡闹！”圣上压低声音：“天大的事也先放一放，文武百官，臣子家眷，大家都看着呢！” 牧亭之挺直脊背，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在场的人耳中：“圣上，儿臣和佳瑞郡主的婚事，源于护国将军全家的牺牲。” “但儿臣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你胡说什么？”太后呵斥道：“来人，把皇孙带下去更衣！” “当年护国将军的死，另有原因！”牧亭之甩开小太监的手，厉声道：“他并非皇族的恩人，也不是国家的英雄。” “如果不是他，边关不会大败，我们也不会损失诸多良将！” 圣上听得稀里糊涂：“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等牧亭之回答，佳瑞郡主激动冲上前：“胡说，牧亭之，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知道你不满意和我的婚事，退婚就是了，谁稀罕非要嫁给你，为何你要污蔑我死去的父亲？！” 这话一出来，立刻有人帮佳瑞郡主说话。 “是啊，谁不知道护国将军死的多惨，他死后敌军不忿，还把他全家都给杀了泄愤。” “佳瑞郡主是护国将军的独苗遗孤，皇孙再不喜欢，也要给几分面子才好。” “唉，可怜了佳瑞郡主，没了娘家撑腰，皇孙这样胡闹，以后她的婚事该如何？” “……” 圣上寒着脸，咬着牙关呵斥牧亭之：“你最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牧亭之听到了那些指责。 他跪在地上，依旧是挺直了脊背，丝毫都没有弯腰和躲避：“圣上容我慢慢说。” “当年护国将军的确有几分本事，守在边关多年，抵御了多次敌军的侵犯 ，但在二十年前，护国将军和敌军达成了共识。” 圣上一惊：“什么共识？” “敌军来犯，护国将军退敌，面上看着是这样，实则每次给他们我们的兵器和粮草。”牧亭之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太后听的云里雾里：“既然敌军是手下败将，护国将军维护多此一举？” “就是！”有人不解：“将军为何把我们的东西送给别人？” “因为此前所谓大败敌军，本来就是假的！”牧亭之的话，像是平地惊雷，炸的所有人耳鸣眼花。 “护国将军被敌军用金银珠宝和美人收买，和敌军联手做戏，毕竟他们国家铁矿少，地理条件远远不如我们。” “用战败的方式，带走我方诸多铁器，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圣上迟疑：“按照你所言，护国将军和敌国达成协议不是一两日，就没人发现吗？” “当然有！”牧亭之神色悲凉，带着沉痛：“先后有大概六位副将发现过。” “他们，都战死了！” 有前提在，“战死”二字就显得意味深长。 牧亭之继续道：“唯独秦将军活了下来，他总说护国将军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圣上脸色发沉，当即吩咐王公公：“把秦将军看管起来！” 又朝牧亭之道：“你继续！” 太后忍不住插话：“你说的如果是事实，护国将军后来怎么会出事？” “还有他的家人，那么多口人命啊！” “贪心不足。”牧亭之冷嘲：“护国将军和敌军做了多年交易，胃口早就被养大了。” “他要巩固两方的交易不散，竟然胆大包天，要敌军国君最疼爱的小公主给他做妾，这个要求已经算侮辱了……” 话没说完，佳瑞郡主激动的反驳：“胡说，你胡说，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他早就娶妻生子，家里除了我还有弟弟妹妹，更有三个姨娘的存在。” “曾经母亲提议要姨娘跟着去前线伺候，父亲都以影响不好给拒绝了，如此正义的人，怎么会是你口中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样子？” “皇孙，你要退婚就退，为何我父亲死了这么多年，你还要污蔑他，让他泉下不宁？” 牧亭之冷冷的朝她看去：“今日我所言绝对没有半句假话，人证物证都在，不可能污蔑他一星半点！” 他继续对圣上和众人道：”护国将军早就飘了，目空一切，以为早就用铁器将敌军压制的无法翻身。” “殊不知他的要求惹得敌国国君大怒，假意答应，送了个假公主去护国将军大帐中。” “那假公主没有刺杀他，却在两人同房当晚，在他的新婚酒水里下了药。” “新婚第二日敌军忽然来犯，这是护国将军从未想到过的局面，他以为和往常一样只是做戏。” “宿醉的酒意都没散，穿着盔甲迎战，遭敌军将领生擒，他遭受非人的折磨后被万箭穿心！” “他死了，敌国国君的怒意没有消散。”牧亭之停顿一瞬，余光扫到佳瑞郡主：“所以，才有他全家被屠杀的后续。” “了解当年事的人都知道，对方是刻意报复，所有女眷不仅死了，还失去清白，衣不蔽体。” “就连几个男孩儿也曾被人侮辱，若对方只为杀人泄愤，在皇城杀人已经冒了风险，大可不必做到这份上。” 圣上想到当年的卷宗，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