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蔓青苦笑：“现在已经不能叫她丫鬟了，云慕山脑子糊涂，把张婆子母女记在了云家的族谱上。” “翠香现在能称一声淮安侯府庶出的姑奶奶……” 明老爷子啧了一声：“云慕山脑子糊涂了吗，老夫人是他亲娘，这些年为了侯府也不容易。” “他竟然在老夫人死后，送老夫人这么大的惊喜！” “现在不是计较云慕山是不是糊涂的时候。”云蔓青按着眉心：“您也知道，圣上的蛊毒到现在都没查到来源。” “我怀疑跟淮安侯府有关，毕竟淮安侯府在多年前牵扯进巫蛊邪说案，沦为弃子狼狈离开皇城。” “现在骤然被瑞王弄回皇城，瑞王可不是善人，必然不会在紧要关头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我让人查了云慕山的踪迹，查到了这个翠香身上，说句您不多心的话，明家三爷不满意您偏心将他放逐。” “翠香怨恨我，怨恨整个淮安侯府，她肯定要把淮安侯府扯进脏水里，给她自己和张婆子报仇。” “他们极有可能一拍即合，替瑞王办事！” 明老爷子不是糊涂人，稍微一想，就猜到了其中缘由。 他深吸一口气：“天色已晚，你先住下，老三一家人都回来了，明日我会召集家宴。” “你也以我小弟子的身份出席，去认一认你说的翠香，试探一番再决定下一步。” 说完，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这个局面，做不到打草惊蛇了，索性把蛇逼出来！” 云蔓青没有拒绝。 她派人回去知会了去向，在明家歇下来了。 次日一早，明家就送来了衣裳首饰供云蔓青挑选，明怀瑾更是等着她一起早膳。 眼底是掩盖不止的欣喜：“蔓青，听说你昨晚就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跟明老爷子说了点要紧事。”云蔓青对明怀瑾的态度很疏离：“明公子，你今日不用去太医院？” “要去的，吃了早膳就去，你和祖父呢？” 云蔓青摇头：“我不是太医院的人，没必要往宫中跑。” 明怀瑾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那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云蔓青没回话，门口响起明老爷子的声音：“不用你小子献殷勤，我和蔓青还有事商量。” “你赶紧吃了饭去太医院，今日要给后妃娘娘们诊脉，别耽误了时间。” 明老爷子来了，云蔓青赶紧放下碗筷起身：“您吃过了吗？” “不用起来。”老爷子按住她：“我想着你第一次过夜，肯定不舒服，早晨来陪你吃。” “没想到这小子快了一步，正好你们吃饭，我去转转。” 明怀瑾解释：“祖父习惯早晨走一走，说是能活络筋脉。” 云蔓青还是起身：“我已经吃饱了，我陪您去。” 明老爷子看了眼明怀瑾，嗯了一声：“也好，花园里送来了几只黑色的天鹅，带你去看看。” 明怀瑾要跟着起身，明老爷子转身看他：“你等下动身，把我昨晚给你的医书带过去给向太医。” 明怀瑾嗯了一声，看着祖孙俩远去。 出了门，明老爷子感慨：“我这孙子啊，对你还没死心呢！” 云蔓青赶紧道：“师父，我从未对明公子欲拒还迎，这里到底是明家……”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你心悦皇孙，看不上那小子。”明老爷子打住她的话。 “走吧，明家比不得瑞王府和太子府，却也是大宅院，有很多赏心悦目的风景。” 云蔓青陪着明老爷子慢吞吞的走着。 宅院的确很大，打理的很干净，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景致更是优雅不失体面。 明老爷子寻常早起运动，绕了一圈也不觉得疲惫：“你怎么样，还能走得动吗？” “可以啊！”云蔓青笑道：“再回淮安侯府之前，我一直都在乡下，上山采药是经常的事。” “嗯，年轻人，多走走，气血活了，身体也舒服。”明老爷子指着前面：“过了月亮门，就到花池了。” “咱们坐下歇一歇，好好欣赏风景。” 两人刚过月亮门，就听到有婢子在规劝：“姨娘，那花儿碰不得啊。” “那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寻常专门有人打理，前一阵风雪多，还曾挪到室内的池子里养了一段时间。” “哼，不就是花花草草吗？”另一个骄纵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不采花，就是娶一些花蜜露水。” “三爷最喜欢我用花蜜水给他熬茶，说喝起来甘甜清爽，口舌生津的，三爷可是好不容易回来的，你们也要阻拦？” 话音落下，忽然传来婢子们的惊呼。 “天呐，断了！” “完了，这花儿精心养护，就开了这一朵，且这等气温估计也存活不了多久，可姨娘您给折断了，怎么交代啊？！” “别大呼小叫，这么早也没别人。”那骄纵的声音不以为然：“断了就断了，难道人还比不过花儿？” “还有，你们不说，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还不收拾了赶紧走？” 这声音，云蔓青不会听错，就是翠香！ 明老爷子脸色早就沉了。 他身边的小厮绕过那丛挡住身影的树，厉声呵斥：“你们是哪个院里的，连老爷子最喜欢的花都能弄坏！” 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翠香赶紧端起主子的架势：“不是我们弄坏的，我们刚路过而已，你看到了吗就瞎说！” “明家容不下你这种挑事栽赃的奴才，等下我一定要好好跟三爷说，把你赶出去！” “如果，是老夫亲自看到呢？”明老爷子沉着脸，从小厮背后走出去。 “丫鬟劝你不住，你亲手折断，还敢贼喊捉贼，吓唬老夫的人！” 这是翠香第一次见明老爷子，她就是个贱妾，身份不够格拿到老爷子跟前。 她吓得赶紧跪下求饶：“老爷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您看在三爷的份上别计较……” “叫老三来！”明老爷子没看她，而是吩咐小厮：“顺便把大爷也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