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艘木质近海渔船！ 长十五米、高四米的渔船匍匐在码头的水湾里，桐油浸透的木壳泛着温润的光，龙骨粗重，船舷饱满。 陆潮生远远瞥去，目光就钉在了船身上。 这船太新了。 没有寻常渔船船板上深浅交错的风浪纹，连船舷边缘都亮得晃眼，哪里像艘二手船。 他双眼倏地发亮，心里反复打着鼓：新点儿好，新点儿好啊，省得日后出海总修修补补。 “刘先生，这船多少钱？”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藏不住急切。 刘先生捻着指尖的烟，笑盈盈地摆手：“不贵不贵，五万块。” 五万块，确实不贵。 单看这十五米的规制、近乎全新的成色，再比对码头旁同类渔船的行情，这价格简直是捡了个漏。 陆潮生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语气更迫切了：“能登船看看不？我里里外外瞧瞧，要是没毛病，我现在就掏现金，一次付清。” 刘先生自然应允。 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跳板上了船，从船头的锚机摸到船尾的螺旋桨，从甲板层的绞车查到船舱里的轮机室。 陆潮生看得仔细，指尖敲过船板，听着那清脆无闷响的声音，又掀开帆布检查船体接缝，倒也找出几处小瑕疵。 绞车的螺丝有些松动，船舱角落有块木板略潮，导航仪的线路接口沾了点锈迹，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连渗水、船体分层这类致命隐患的影子都没有。 “顶多小修小补一番，换几个螺丝、重新打遍密封胶，立马就能下海捕捞。”陆潮生心里有了底，不再犹豫，催着刘先生联系卖主。 两人在码头的礁石上坐了没十分钟，就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挎着帆布包快步走来。 古铜色的皮肤晒得发亮，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跟大海打交道的人。 大汉自报家门，说是徐船长，正是这艘渔船的主人。 三方凑在一起说话，陆潮生不绕弯子，直接亮明态度：现金现成，只要手续齐全，立马付款。 刘先生在旁帮着搭话，拍胸脯保证陆潮生的靠谱，又点出船身那几处小瑕疵当佐证。 徐船长本就急着出手，见陆潮生爽快，钱给得利落，又有熟人担保，自然挑不出半点儿毛病，当场拍板敲定交易。 事情谈妥，陆潮生正准备清点现金，忽然想起罗叔。 罗叔虽说驾过小渔船，可从没碰过十五米这么大的船，怕是连绞车操作、轮机养护都不熟，更别说应对近海的复杂海况，定然得专门培训一番。 他当即叫住正要走的徐船长，语气诚恳：“徐船长，麻烦你个事。我这边有个船员，没开过这么大的船，想请你帮忙培训几天，教他些驾驶、养护的真本事。报酬好说，按市价再加三成，而且事前一次性结清，你看可行？” 徐船长本就是急缺钱，所以才不得不卖船。 他听到还有这好事，当场同意下来。 双方签订合同，跑起了各种手续，在刘中介带领下，很快就完成了渔船过户。 紧接着，陆潮生便从银行里取了现金，总共五万，一次性全部交给徐船长，交易就此达成！ “培训的时间，就定在明天中午吧。” “到时候得麻烦徐船长了。” 徐船长拿了钱，从中取出一千元整交给刘中介，作为中介费。 听闻陆潮生所言，他连连摇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谈不上麻烦，到时候陆先生你把人带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陆潮生放心地回家了。 先坐刘中介的车到城里，然后坐六爷的车回村。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晚。 等回到村里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陆潮生回到家，便看见穿着旗袍的妻子，正俏丽地站在那儿，等着自己归来。 他眨了眨眼。 此刻已无需多言…… 次日。 陆潮生早早爬起，神清气爽地找到了罗勇。 将自己购买渔船的事，以及培训的事，都仔细跟罗勇说了。 罗勇大惊。 “一天不见，你小子居然买船了？！” “十五米长三米高的渔船？” “龟龟哟！潮生，你这一波玩得够大啊，当初你说要搞事业，我和你六爷还以为是慢慢来呢。” “一上来就是王炸啊？！” 陆潮生满面笑容：“手里有钱，心里痒痒，想着要搞就搞个大的！” “罗叔，咱这条船，我刚才也与你说了，规模可是不小。” “和你那条小舢板，不是一回事儿，一两个人可玩不转，这人手的事儿……” 罗勇缓过劲来，接受了陆潮生摇身一变，变成大渔船主的事实，一时兴奋得两眼发亮，拍着胸脯保证下来。 “放心！” “潮生，既然你愿意相信叔，让叔来带这艘船，叔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人手的事儿，交给叔就是，六个人，保证今天内召齐，明天一同跟你去城里头接受培训！” 陆潮生欣然点头，大胆地做了回放手掌柜，任由罗勇去招人。 当然了，具体能够给这些人什么条件，陆潮生还是和罗勇仔细商量了，免得老实得过分的罗叔条件开得太高，他招架不住。 如此这般…… 转眼到了第二天。 陆潮生被叮咣叮咣的修路声吵醒，洗漱完吃完早饭，一出门，就看见罗勇带着五个渔夫，跟门外头等着自己呢！ 一眼扫去，还都是熟人。 都是之前和老村长打架时，真正下死力气的老实人。 其中还有一个，陆潮生记得他名字，马鸿运！ “你小子不是看着鲍鱼洞吗？怎么，突然想跑到海上捞鱼去了？”陆潮生笑骂。 马鸿运憨笑道：“鲍鱼洞那边的鲍鱼，基本被捞了干净。” “不需要咱看着了。” “正好听罗叔说，陆同志您要招人去海上捞鱼，我家也是世代渔民，就想着来给您搭把手！” 陆潮生重重拍了拍马鸿运的肩膀。 这小子，是真的很想进步啊。 鲍鱼洞做监管也好，眼下投靠自己出海捕捞也罢，这小子是真不放过任何一个进步的机会。 很好！ “年轻人就是要敢闯敢拼！行，你我是认可的。” 陆潮生目光看向另外四位，各自打了招呼，报了姓名，随后便带着众人一同前往城外码头。 同样坐六爷的拖拉机。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总共八个人，挤是挤了点，正好能坐下！ 如此一路伴随着突突突的发动机声，闻着刺鼻的汽油味，众人很快到了码头，徐船长早已在此等候。 双方都是利索人。 互相报了姓名，便立即开始培训，这一培训就是一整天。 时光悠悠，转眼三天，陆潮生花钱修复了渔船的瑕疵，培训也恰到好处地结束。 众人迫不及待地扬帆启航。 第一站，便直奔大黄鱼海域！ 经过三天变化，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大黄鱼群，已然彻底消散，却还有许多杂鱼残留在海底。 大渔船不愧是大渔船，设备好，捕捞能力强，装载量也大。 几网下去，便捞起了数百斤杂鱼，存储在船舱里，整艘渔船的吃水线压根没往上升多少，完全是小意思！ 在陆潮生带领，罗勇指挥下，众人嘎嘎捞鱼。 大半天都泡在海上。 肚子饿了就啃干粮，眼看一网又一网的鱼捞上来，就像看到一张张大团结飞进腰包里，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没人叫苦，更没人叫累。 反倒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双手，多长两条腿，这样能捞上更多的鱼！ 眼看天色昏暗。 陆潮生下达了指令，“今天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