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潮生接过名片一看，有些意外。 因为是个二手中介的电话。 陈云锦也看出他的异样，笑道：“早想到你会扩大规模，就提前打听了消息，想买二手渔船，找这位刘先生就行，他是我们这块地儿最大的二手中介。” 陆潮生恍然大悟，连连道谢，陈云锦只是一摆手。 “不用谢！” “以后捞到好货，优先供给我就行。” 这种小要求，陆潮生当即拍着胸口答应下来，以后真有啥好货，一定优先红旗饭店。 随后没耽搁多久，就转身离开红旗饭店，到了杂货铺。 柜台后头，刘胖子脸上盖着报纸，好像是在睡觉，可一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立即便支愣了起来，报纸从脸上滑落。 “打个电话。” 陆潮生看着刘胖子，才想起自己忘了和陈老板打听打听，这胖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被这死胖子坑了好几块钱呢。 刘胖子瞅了眼陆潮生，发现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瞧，顿时双眼一亮，口中哎哟一声，站了起来。 “您来了！” 这话音又尖又细，简直像宫里的太监见到了皇上，听得陆潮生愣了愣神，啥情况？ 刘胖子急道：“您早说您和陈老板关系好啊，咱和陈老板是自己人儿！” “自己人有自己人的价！” “您要是早说，我上次可就不卖你那么贵了，那是外人的价！” 刘胖子满脸陪笑，“不过说来也怪我，毕竟我也没问不是！您这是要打电话？” 陆潮生神情诡异，点了点头。 刘胖子连忙道：“您请，您请，以后您来打电话，都免费不要钱！” “我这给您赔个不是，上次多赚您的钱，也退给您。” 说完。 刘胖子拉开抽屉，从里头抓了一把零钱出来，放到柜台上。 陆潮生打眼一看，其中大多数是几分几毛的，但也有几个一块钱的钢镚儿。 加起来，比上次自己在这杂货铺花的钱都要多了。 他脸色愈发古怪，“你和陈老板是啥关系？” 刘胖子简单解释了下。 原来这家伙的老爹，曾经是陈行道的司机，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进去了，就剩下个刘胖子，孤苦伶仃。 陈行道就盘下了一家店铺，交给刘胖子管着。 陆潮生一听，就感觉这背后多半有猫腻儿，刘胖子的爹很可能是主动背锅进去的，算是自己人。 “搞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坑了自家人！” 陆潮生无语，没收钱，只打起了电话。 “行了，误会解开就行，你这钱我不收，都自己人，道个歉就够了。” 刘胖子听着连连点头赔笑，竖起了大拇哥儿。 “您宽宏！” 陆潮生嘴角一抽，懒得搭理他，按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一会儿，对面接通，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谁呀？” “陈云锦陈老板介绍的，想买条渔船。”陆潮生言简意赅。 对面沉默几秒。 “哦，陈老板介绍的啊，那就是我的贵人了！二手渔船我这有，有好几条，您贵姓？” “免贵姓陆。” “陆同志，那咱约个时间？” “就今天，行吗？” “行！您可是陈老板介绍的贵人，肯定行！您说个地址儿，我这就过去接您，然后咱一起去看渔船。” “您只管掏钱，剩下的全交给我。” 陆潮生眉毛一挑，听出了对方话里话外的自信，看样子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没本事的人说话，说不出这种底气儿的感觉！ 他报上了地址。 随后便在杂货铺里坐下，等着对方来接自己。 刘胖子连忙亲手开了瓶北冰洋递来。 陆潮生瞥了眼北冰洋。 “多少钱一瓶啊？” 刘胖子赔笑：“您不用钱，您免费！” 陆潮生这才拿过北冰洋一饮而尽，砰一声，玻璃瓶拍到柜台上。 “再来一瓶儿！” 刘胖子二话不说，咔一下，就又开了瓶北冰洋，放到陆潮生的手边。 然后又去取了些花生瓜子儿，以及最新的报纸，通通都是免费。 伺候得那叫一个妥帖。 陆潮生忍俊不禁，他想起了上次刘胖子桀骜不驯的样子，再看眼下这胖子低眉顺眼的德行，前倨而后恭也，思之令人发笑！ 摇了摇头，将此事揭过，陆潮生一抖报纸，认真看了起来。 转眼过去半个钟头。 一辆银白色小轿车自远处驶来，停在杂货铺门口外的车道，车门砰一声打开。 陆潮生抬头看去，来者身穿黑马褂，山羊胡，戴着个墨镜，手里盘着核桃串，约三四十岁模样。 乍一看，不像是个中介。 更像是个京爷儿。 还是那种天天喝豆汁儿，纯度极高的类型！ “黑马褂”径直走到陆潮生跟前，抱了抱拳。 “陆同志？” 陆潮生起身回礼，“对，是我，您是刘先生？” 黑马褂笑着点头，摆出一个有请的姿势。 “对，咱们上车聊。” 对方是陈云锦介绍的人，陆潮生自然相信，便跟着刘先生上了银白小轿车。 仔细一瞧，这还是一辆豪华装修的二手奔驰。 在这年头，算不上顶奢，但也绝对是有排面的好车了，比陈老板差一个档次，远不是普通人能比。 有实力啊！ 陆潮生主动聊起需求，顺便报上了自己能接受的价格极限。 刘先生听完了，一拍方向盘，满脸笑容。 “哎哟喂！您来巧了。” “我这儿正好有一条符合您需求的渔船！” “长十五米，重二十吨，八十马力单主机，还配一艘小舢板，卖家是我熟人，家里出了事儿，急着用钱，才想着卖船。” “这船呀，才下水三年，新着呢，包您满意！” “咱现在就去看看？” 陆潮生听着，双眼发亮，当即决定立刻出发去看。 刘先生二话不说，一脚油门下去，二手银白色小奔驰，当即便窜了出去，直奔城外码头。 到了码头。 刘先生带着陆潮生穿过熙熙攘攘的鱼市，走到一处平台，远远眺望，晴空万里，大海蔚蓝，大大小小的渔船停泊在各处。 有钢制的，有木质的，有大有小，看得陆潮生目不暇接。 刘先生指向其中一艘大家伙。 “那就是咱们要看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