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拒绝回答的理由，当着林秀莲的面，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 过了好一阵。 等大伙都逐渐接受了冲击，依然站在荧幕下的老村长举起喇叭：“好了，时候不早了。” “事就是这么个事。” “具体详细，我想各位代表也没法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大伙背出来。” “明天一早，我会写个单子贴到告示栏，大伙去看就是！” “还是那个问题，究竟是少数人决定一切，还是集体决定一切？如果真是少数人决定一切，那我王某就不会搞这个公投。” “只是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想办成事，不可能听所有人的意见。” “所以只能找代表，由代表来谈。” “当然了，各位有意见，也可以绕过代表，直接到村委会向我提出，我乐意接受大家监督。” 说完，老村长转头离开。 歪脸王海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步履蹒跚，像个活尸的王大彪。 三人消失在黑暗里，其余村民也陆续离去。 陆潮生应付过婶婶婆婆们，便带着林秀莲、石头、茵茵一同回家。 回到院里，砰一声将门关上，放下门闩。 耳边清静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与秀莲对视。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倦。 也看到了彼此眼里，熊熊燃烧的火热…… “石头，你先带妹妹回屋睡觉，娘有点事儿……” 进了小院儿。 石头立即被委以重任，抱着襁褓里呼呼熟睡的妹妹，径直进了卧室。 将妹妹茵茵安置好。 石头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厚厚的教科书，坐在床边，就着昏黄的灯光，慢慢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投入，转眼看了几分钟。 忽然……石头听到院里好像有猫在叫？ 是谁家猫来了吗？ 石头想，自家最近天天有肉吃，确实有些村里的土猫土狗凑过来。 肉肯定舍不得给它们吃。 毕竟连自家的好运，也不是天天都能吃肉，得在外头立了功，才能偶尔吃上一顿！ 这年头物资匮乏，很多人都吃不饱饭。 猪肉这种好东西，可不是偏僻渔村里的土猫土狗，有资格享受的。 它们平时更多是靠抓老鼠，或跟着渔民赶海，蹭点荤腥，倒也能勉强长大。 虽然骨瘦如柴，肯定比不上自家好运营养足，但也能活。 而今天，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石头抬头看了眼窗户外，又低头继续看教科书，没看多久，就听着院子里猫叫声越来越大。 石头皱起小眉毛，这还咋看书？ 吵死了。 平时也没这么吵的吧。 估计是今天没逮到老鼠，饿得慌，叫得就厉害些。 石头索性面朝下躺**，枕头放后脑勺用两只小手夹着，抵住耳朵，顿时清静不少。 他的小眉毛随之松开，又认真看起书。 可能是趴**看书的缘故。 不知不觉，石头便睡了过去，做了个奇妙的梦。 梦里，有时倾盆暴雨，轰隆隆，好像是雷声整个不停。 仔细听，又像是电影里的连天炮火。 再仔细一听，怎么又变成了小猫喵喵喵！ 有时又安静得很，像绵绵小雨慢悠悠落着。 但这种平静总是持续不久，很快又变成连天暴雨，轰隆隆，喵喵喵…… 次日，清晨。 一缕阳光打在眼皮上，皱着眉的石头睁开眼。 一醒来，便闻到一股怪味。 石头有些懵了，看到娘正穿着那件，被称为旗袍的衣服，依偎在老爹怀里。 娘容光焕发，皮肤看着比书上的玉还嫩，却满脸疲惫。 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皮子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却一脸神清气爽。 “嘘～” “你娘刚睡，别吵醒她，咱爷俩儿自个弄早饭吃去。” 听着石头动静，刚躺下没多久的陆潮生睁开了眼，才发现天已大亮。 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前，让石头小声点。 免得吵醒累了一晚的秀莲。 爷俩轻手轻脚，跟偷油吃的老鼠似的，悄摸溜出了卧室。 到了厨房，陆潮生便忙着做起早饭来，今天还有不少事，去抓大黄鱼、去县城卖鱼、参加中午的修路公投…… 时间紧，任务重。 昨晚又折腾过头了，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没，还是赶紧吃完早饭去找罗叔吧。 还好自己练了青莲宝典，精力之旺盛，简直超人！ 换其他人来…… 哪怕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有石头在旁边打下手帮忙，陆潮生早饭弄得很快。 主要是把昨晚剩饭剩菜热了，又弄了两新菜，早饭就算弄好了。 鲍鱼、龙虾，还有半条吃剩的大黄鱼。 别说在八十年代末，哪怕在新世纪，这都是很奢华的早餐了。 陆潮生先给石头打了饭，随后自己直接抱着饭桶，就着鲍鱼和龙虾吃了起来。 实在是昨晚消耗太大，肚子里空得慌，饿急了！ 石头看着自家老爹一副饿死鬼投胎样子，有些犹豫，没第一时间开饭。 “爹，不叫娘来吃饭吗？” 陆潮生头也不抬，将大半只鲍鱼塞进嘴里，大口咀嚼，一口吞下。 “放心吧，你娘饱着呢，饿不着！” 石头懵懵懂懂。 人不吃饭怎么就饱了呢？他不理解。 但既然爹这么说，那他就这么信。 终究是年纪小，以前又饿怕了，石头没再多问，低头小口吃起了饭，时不时夹上一筷子蒜蓉大黄鱼送进嘴里。 形容不出来的喷香，顿时在舌尖绽放，充盈整个口腔。 石头吃得口水直流，更是顾不得疑惑了。 用过早餐，石头捧着一本教科书，沿着院墙绕圈圈，陆潮生则打了声招呼，径直出门去，直奔罗勇家。 没找到人。 仔细想了想，他转身去了之前渔船冲上岸的海滩，这下找到人了！ 罗勇正伏在渔船边忙碌着。 陆潮生走上前。 “罗叔，不打紧吧，影响出海吗？” 听到陆潮生的声音，罗勇头也不回：“运气不错，没啥大的破损，不打紧！就是有点地方要小补一下，正好你来了，帮我打个下手，很快就能出海。” 叔侄俩一阵忙碌。 罗勇带来的各种材料基本都用光了，渔船修修补补，总算恢复到能出海的状态。 有了前面几次经验，两人默契许多，一同推船下了海。 一路摇着船桨，直奔大黄鱼海域。 之前几次，没多久就到了地方，可以开始捞鱼，这次却半天都没到。 罗勇还以为是自己引错了路，叔侄俩一阵折腾，终于在某个海域看到了水底下，有着密密麻麻的大黄鱼。 但这些鱼都不跳出水面了，数量比较之前，也稀少了许多！ “之前那一波暴雨，不止给咱们吓一跳，把鱼群也给惊散了，老天爷不赏饭吃啊。” 罗勇先是错愕，接着遗憾摇头，明白了是怎么个情况。 不是他带错路，纯粹是鱼群数量稀少许多，他们刚刚经过时，不小心错过了！ 陆潮生默然。 “算了，像这种横财，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捞到就是赚到，能捞一笔是一笔。” 罗勇喃喃自语，安慰了自己几句。 旋即便吆喝陆潮生，一同下网捕捞，这回来回捞了两次，渔船方才满载而归。 全程没再发生啥意外。 看着满仓的大黄鱼，两人心情好了不少，估摸着，又能赚个几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