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对着众人抱拳鞠躬，“各位父老乡亲，林同志身体有恙休息了，这次由我来陪大家唠几句。” “我知道大家看到我一个糙男人，肯定都没兴趣听我唠废话。” “我也就不说了！” 队长话语一停，观众席发出一阵哄笑，没恶意，只是都觉得这人有意思。 这年头，面子比命还贵。 大伙出门都端着呢，敢当众调侃自己的人，可不多！ 等笑声停了，队长继续发言。 “咱村长刚跟我说了，有事要和大家商量，回头得做个公投。” “具体是个啥事儿，我这嘴也说不清楚，就有请村长上台，让他来跟各位说吧。” 说完，队长笑望向观众席。 众目睽睽。 老村长起身走到大荧幕下。 到了这关键时刻，陆潮生严肃起来。 魔爪也不搞怪了，安分地搂在老婆软热的腰上。 林秀莲脸红得能滴出水，脑袋低垂，眼神迷离，不敢面对周围人的目光。 连此刻老村长作重要发言，都抬不起头来。 陆潮生看妻子这模样，莫名有点腰酸，旋即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可不是前世被掏空的德性。 那是金刚铁肾！ 一下子腰杆又硬起来，轻轻推了推林秀莲。 “村长发表讲话呢，和咱家也有关系，正经事儿，一起听听？” 林秀莲闻言，银牙紧咬，抬起头来。 平日清澈的美目此刻附上了层水雾，含羞带嗔地瞪了眼陆潮生，旋即直直看向荧幕下的村长，根本不敢看周围人。 陆潮生被这一眼瞪得心头一颤……差点没绷住！ 还好前世他万花丛中过，啥样美人没尝过？养气功夫练得有三层楼那么高！ 很快就稳了下来，不至于当众出糗。 他不敢再看娇妻，目光连忙转向周围，尤其关注同样坐在黄金地段的叔伯们。 察觉到陆潮生目光投来。 几个在会议室见过面的叔伯，以及罗勇和六爷，都回望过来。 陆潮生敏锐捕捉到，这几位屯级大人物虽神色各异，但都带着一丝紧张。 想来和自己一样。 都担心荒地分配的事会引起不满。 哪怕这事实际对村民们百利无害，不会损害他们利益，反而会带来极大便利。 这事儿终究还是牵扯到最敏感的土地！ 再怎样都可能引起反弹，若事态真演变成这样，就很麻烦了。 修路这种大工程，不是几家大户抱团就能搞定，还得老乡们配合才行，不然即便钱到位，也无法落实…… “咳。” 老村长从队长手里接过大喇叭，咳嗽一声。 所有人顿时看去。 万众瞩目，老村长不急不缓地开口。 “各位，我王某做了多年村长，有许多人支持我，也有许多人对我有意见，但我想有一点，我们能达成共识。” “涉及集体的事儿，我王某从不含糊！” “否则也不可能年年当选村长。” “现在时间晚了，我知道大伙都忙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不废话了。” “一件事。” “村里要修路，钱，我已经搞定了，力，得大家伙一起出，路，修好大家一起用，此外出钱出力最多的十个人，可以额外分到激励。” “村集体名下挂着些没人要的荒地，很多年了，一直荒着。” “我打算把这些地拿出来做奖励，具体写了详细单子，明天一早贴公告栏。” “明天中午公投，无论结果如何，少数服从多数，大家有意见，在这之前向我反馈。” “以上！”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重大消息震到了。 本村人没想到会突然公开修路计划，还要分配挂在集体名下的地。 外村人没想到一个偏僻海边渔村，竟能这么快修路。 哪来的钱？ 如陆潮生之流，提前知道消息，且支持计划的，则不敢在这时表现出异样，生怕被村里人孤立。 在场所有人，要么被震撼到说不出话，要么不敢也不能说话。 一时都陷入沉默！ 陆潮生感觉好像胸口摁上一块大石，氛围沉甸甸的。 像火山爆发前最后的沉寂…… 轰！ 好似平地炸开一颗惊雷。 观众席瞬间喧闹起来，鼎沸的人声似要把整片天掀翻。 “修路？！通到城里还是通到镇上？！”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钱都筹好了才通知！” “分配荒地是几个意思？” “今天敢打荒地的主意，明天是不是，就敢打我们名下土地的主意了！” “解释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 人群充斥着不安，陆潮生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左右，情况比预想得更糟。 如叔伯一辈，年纪较大的，相对更稳重，也能理解修路的重要性。 此刻都安稳坐着交头接耳，没闹出声来。 年轻一辈，很难一下想到修路背后的收益，更多反而想到，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事，不提前通知他们，不和他们商量？ 等到事定下来了，才通知他们，这是几个意思？ “村里到底是集体说的算，还是大户说的算！村长，你得给我们个解释！” 一人站了出来，大声怒喝。 声音大如雷霆，一下就压住了全场，让嘈杂的观众席安静下来。 即便是知道修路利害的叔伯一辈，都闭上了嘴，想听听老村长怎么回答。 众目睽睽。 老村长面无表情，拿着旱烟枪，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自古以来办事儿，都是这章程。” “不然一万个人，有一万种声音，今天吵到明天，明天吵到后天，后天再接着吵，没完没了，什么事儿都办不妥！” “这个道理，我想在座搞过管理工作的，心里都门清。” “至于是少数人决定一切，还是集体决定一切……” 老村长对着陆潮生抬了抬下巴。 “潮生和我家的关系怎样？说一句水深火热，不过分吧？我儿子脸现在还歪着！” “即便这样，这次修路的事，我也叫上了他，不信的话，他人就在这，你们可以问问。” “此外，其他村里的代表我都叫上了，大家都在这，你们都可以问问。” 老村长话音一落。 全场目光顿时聚焦陆潮生。 陆潮生头皮发麻，仿佛这些人的视线有了实体，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在他身上刮呀刮。 要不是前世办年终大会，他有过万众瞩目的经验，此刻怕是腿都要软了！ 陆潮生深吸一口气，毅然起身，对着众人抱了抱拳。 “修路的事，村长确实叫我去商量过。” 他这一站起来。 罗勇跟着站了起来！再然后是六爷！ “对，这方面，村长没糊弄咱们，不止潮生去了，我们也去了！” 他们站起，其他叔叔伯伯便坐不住了。 参与过会议的几位叔伯，都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眼看这些村里最有名望、最具代表性、家底儿最厚的人，都起来表明参加了会议，人群顿时一寂。 之前开口怒喝的那人一脸羞恼，急道：“爹，有这回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一位叔伯尴尬道：“你不是刚下班回来吗？我没想到村长会趁看电影大家都在，突然就把这事儿捅出来了。” “我还想等晚上回家，咱爷俩再慢慢唠呢。” 空气里的火药味，消弭于无形。 许多人围绕着罗勇、六爷、其他叔伯问个不停，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陆潮生身边也有人围上来，却都是些婶婶婆婆。 都是平时和秀莲一起玩的。 此刻围上来，都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