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潮生笑着来到罗勇家，远远看去，没看到渔网，就知道罗叔早早起来，已经在做捕捞准备，可能都等着自己了。 他加快脚步来到海边，果然看见了罗勇在那艘内海小船旁，俯身忙碌着。 陆潮生上前帮忙，见到他来，罗勇也不意外，招呼着一起帮忙。 罗勇已提前做好了大多数工作，陆潮生主要负责跟罗勇一起，检查船板是否渗水、渔网破损程度如何、缆绳是否牢固。 一通走下来，没发现啥问题，但也长了不少经验和见识，学到了很多东西。 在这方面，罗勇和这个年代许多人不一样，对传授技能很是开明，不像某些人，真学了啥技能，恨不得藏到死，吃到老。恨不得其他和自己会同样技能的人全死光。 陆潮生对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也算明白了为啥罗勇在渔民之中，会有那么高的威望。 一个有能力有实力的人，还足够开明善良果断，像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住久了，都必然会有威望的，没有才不正常。 两人做完了所有检查工作，如昨天一般，用力将渔船顶下海。 接着便陆续登上了渔船，这次同样是陆潮生先上，罗勇负责解开缆绳，然后快步跑上木板，跳上甲板。 两人随后便一人一块木板，将连接甲板和沙滩的木板抽上来，哐当一声，丢到甲板上。 晨间阳光下，五米长的人力小船就这样，朝无垠的海洋驶去，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打在船头。 陆潮生与罗勇按特定节奏摇着船桨，五米长的小渔船破开层层叠叠的海浪，直奔大黄鱼群而去。 一回生，二回熟。 这回不用罗勇指挥，陆潮生便能跟上节奏。 渔船行驶速度快了不少。 在该减速时，也不会有半点拖沓。 罗勇最开始，还每做一个动作都要指挥一下，到了后面，发现陆潮生能跟上自己，便只在关键时候做指挥。 没多久。 陆潮生便远远看见，一轮大日自天边升起，金黄阳光映射在粼粼的海面上，无数大大小小的鱼儿跃出水面，又噼里啪啦地掉进海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大黄鱼海域，到了！ “准备下网！” 罗勇与陆潮生对视一眼，不用命令，两人默契地停止了摇桨，任由渔船在风力鼓动下，慢慢靠近大黄鱼群。 叔侄俩则趁着渔船进入大黄鱼海域，还需要一会儿时间，纷纷起身准备起渔网。 “今天海风比较大，我先把船帆放下来一些，免得待会儿速度太快，网沉不到地方，那样捞不上来多少好鱼。” 罗勇看陆潮生学会了如何整理渔网，便转身去收船帆了。 两个有能力，且有共同利益共同目标的人一同干活，就是要比一个人来得方便太多，高效太多。 短短半分钟时间。 叔侄二人便做好了捕捞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眼看渔船距离大黄鱼群，还有一两分钟左右的路程，罗勇甚至有闲工夫带着陆潮生，逐一检查渔网固定在船上的部分是否牢固。 等确保了万无一失。 渔船已然行驶到最佳捕捞位置！ 两人各就各位，分别在一边站好，手里抓起了渔网。 罗勇一声令下：“就是现在！抛出去！” 陆潮生立即抬手抛网，罗勇同样如此。两人劲往一处使，直接将渔网抛出了十几米远，才如天罗地网般落下，在配重的带动下，逐渐朝水底沉去。 许多小鱼从渔网的网眼中钻出，不受到多少影响。 更多大鱼则是一下被网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出生天，反倒是越困越紧，好似撞上蜘蛛网的小飞虫！ 陆潮生看着渔网沉进水里，耳边呼呼的海风越来越大。 罗勇一屁股坐回原位，双手抓住船桨，大声喊道：“风越来越大了！你看好渔网，如果有崩断的迹象，立即跟我说，船桨我来摇就行了！” 陆潮生大声回应：“好！” 随后便死死盯住渔网，看着渔网和渔船连接的部分，被拖拽得嘎吱嘎吱响，心脏跟着一起扑通扑通跳。 呼——！ 一阵狂风呼地卷来。 愈发张扬的海浪拍打在渔船上，将五米长的渔船拍得摇摇晃晃。 即便坐着，罗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摇晃，弄得上身一歪。 他连忙调整自己的坐姿，继续按照稳定的节奏摇动船桨，同时目光转向陆潮生，生怕这位故人之后掉进水里。 接着他便狠狠松了口气。 只见陆潮生双腿分开，好似老树盘根般站在栏杆旁，竟然没有半点晃动！ “厉害啊，潮生！” “你这一手站桩功夫是哪学的？够稳的！” 罗勇发自内心地惊叹。 陆潮生头也不回地盯着渔网，大声笑道：“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吐得要命，站也站不稳，船长教我的！” “一开始还把握不住，后面练多了就稳了，最近大鱼大肉，吃得身体倍儿壮，就更稳了！” 罗勇大声道：“回头也教教我呗！” 陆潮生笑道：“好！” “一言为定！” 呼——！ 海上又是一阵狂风刮来。 吹得整艘渔船摇摇晃晃，好似被神灵的无形大手抓住，像玩具般玩弄。 叔侄俩都聚精会神，全力稳住自己身形，一时都顾不得说话了。 渔船好似一柄利剑，直直地划开海浪，撞开一条条扑腾出水面的大鱼，在鱼群中间划出一条清晰的线。 转眼过去几分钟。 海风越来越大，在耳边呼啸着呼呼直响，渔网也越来越沉，拴在渔船上的那一头，左右来回地扭动不停，嘎吱嘎吱作响。 陆潮生紧张地盯着渔网，忽然感到哪里有些不对。 他抬头看去。 海天一线的天际线，本该是绵绵白云与蔚蓝天空的颜色，此刻中间却多出了一条细细的黑线，透着令人不安的割裂感。 “那是什么？！” 陆潮生第六感警钟大作，连忙吼道：“罗叔，有点不对，你起来看看！” 罗勇闻言一惊，还以为是渔网出了问题，连忙起身检查。 “渔网没问题啊？” 陆潮生指向远方：“不是渔网有问题，你看我指的方向！” 罗勇这才抬头定睛一瞧，刚开始还没瞧出所以然来，秉持着相信陆潮生的想法，他认真调了足足十几秒，脸色骤然一变。 “我勒个妈祖娘娘！” “是风暴，是大风暴，快把网收上来，咱们现在就走！” 大风暴？！ 看着远处逐渐变粗的黑线，陆潮生脸色跟着一变！ 真要被这种级别的恐怖天灾卷进去，那就完蛋操了，脚下这艘小船根本顶不住大浪，一下就能拍翻了去。 到时候两人掉进惊涛骇浪，直面狂怒的海洋。 即便有法术保命，陆潮生都不敢说自己有十足把握活着回到岸上。 就更别说保住罗勇的命了！ “我这就收！” 陆潮生果断扭头，双手猛然抓住渔网，体内灵气运转，全力以赴地收起了渔网！ 他一把接着一把向上拽。 旁边的罗勇，则是牙一咬，放弃了摇船桨，也没过来帮忙，反而是跑去将船帆升起。 之前把船帆放下来，是海风实在太大。 罗勇怕渔船吃力太猛，速度太快，捞到大量海鱼的渔网吃不住这么猛的力道，崩断开来。 那就一毛钱都捞不到，还得赔一张网进去。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眼看风暴就要过来，保命才是最要紧，赚钱和赔钱什么的，通通都往后稍稍。 有命才能在乎这些！ 要是掉进海里做了鱼食，不管有钱没钱，都不过是鱼粪一泡，没鸟区别！ 就在两人忙碌间。 风暴，愈发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