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蟹肉鸡汤盖饭(一)
从早食摊娘子到当朝首富,古人送钱抢破头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从早食摊娘子到当朝首富,古人送钱抢破头》
第83章 蟹肉鸡汤盖饭(一)
牛车碾过石板路,轱辘声一声又一声。
王云珠倚在车厢内,想到父亲得意地跟自己说又在礼县给她花五百两买了一间铺面,那地段很好,离河东市集很近,肯定不愁生意。
礼县求学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小巷,竟值得如此巨资?她王云珠可不是前朝那些所谓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小姐,王家辛苦积攒的银钱,绝不能叫人轻易诓骗了去。
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一大早从府城出发,快午时才到了礼县。
车窗外,随着进入礼县的县城中,景象渐渐鲜活起来。
日头渐高,驱散了清晨的薄寒,喧闹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车夫老李熟门熟路地将牛车停在了一家名为“鼎运”的客栈前。
“大娘子,您先忙正事,老李就在这候着,车和牛都安置妥当了。”老李憨厚地笑着。
“有劳李伯了。”王云珠颔首,带着贴身丫鬟琳儿,脚步轻盈地汇入了市集的滚滚人流之中。
这礼县河东河西两处市集,果然不负盛名。
一入这地界儿,各种声音、气息便扑面而来,喧嚣热闹得紧。
小贩们扯着嗓子,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新出锅的胡麻饼,酥掉渣嘞!”
“活蹦乱跳的黄河鲤鱼,娘子来一条不?”
“上好的青州梨,脆甜解渴!”叫卖声此起彼伏。
琳儿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四处张望,指着路边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木桶:“小姐您看,那是卖什么的?好香啊!”
王云珠循着望去,只见一个头裹布巾的妇人正利落地从桶里捞出煮得透亮的猪头肉,红亮的酱汁顺着油光光的肉皮滑落,浓郁的卤香钻进鼻孔,引得周围人频频驻足。
往前,是几个担着鲜蔬的农人,水灵灵的菘菜、还带着泥土清香的萝卜、饱满的豆荚,青翠欲滴。
还有那烤炉里刚出炉的芝麻胡饼金黄焦脆,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旁边卖糖人的老人手腕翻飞,眨眼间一只金灿灿的糖凤凰便栩栩如生地立在草把子上,引来孩童们一阵欢呼。
人流摩肩接踵,王云珠主仆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既要避开挑着沉重担子的货郎,又要当心那些追逐嬉闹、险些撞到身上的顽童。
王云珠拦住一位刚从身边经过、肩上压着一担沉重柴禾、汗水浸透粗布短褂的挑夫,笑着问:“这位郎君,劳驾问一声,求学巷怎么走?”
那挑夫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求学巷啊?好找!顺着这河东市集,一直往下走,走到头就到了!”
他顿了顿,想到一般问求学巷怎么走的都是附近邻县闻名而来去许家食肆的,又热情地补充道,“您是去许家食肆吧?那家铺子生意红火得很!这到了那巷子口,看哪家铺子前面排的队最长、人头最密,一准儿就是!味道那是真没得说,价钱也实在,就是……”他咂咂嘴,带着点遗憾和熟客才有的无奈,“东西卖得太快了,去晚了可就啥也捞不着喽!”
“多谢郎君指点!”王云珠浅笑着道谢。
她顺手将方才在市集口买来、用油纸包着还温热的两个驴肉烧饼塞到挑夫手里,“这个您拿着垫垫肚子。”
挑夫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哎哟,这怎么使得!您太客气了!”见王云珠坚持,他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来,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不住地道谢,这才挑起担子,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里。
顺着挑夫指引的方向,王云珠和琳儿沿着河东市集的边缘一路前行。喧闹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周遭的店铺也从各种售卖饮子凉食、生鲜果蔬,逐渐变成了些笔墨铺子、书肆、纸坊。
巷子不算宽敞,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经年累月的脚步打磨得光滑。果然如那挑夫所言,根本无需费力寻找,巷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铺面前,排了一队小长龙便是最醒目的招牌。
王云珠和琳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队伍里的人,构成颇为奇特。
有穿着半旧棉布长衫、袖口磨损的穷书生,捧着书卷边看边等,神情专注,有穿着绸缎衣裳、头戴方巾的富家子弟,摇着折扇,与同伴低声谈笑,有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由小辈搀扶着,耐心等候,也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力工、货郎,额角还带着汗珠,脸上却满是期待。
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竟都在这条长龙里安然共处,彼此间并无隔阂,反而因为共同的期待而显得气氛融洽。
嗡嗡的议论声,大多是关于今日会有什么菜色,或是交流着上次吃到的美味。
“琳儿,我们也排着。”王云珠轻声道,心中却另有想法,看来,这铺子的地段也就是做笔墨纸砚的生意好些,那人流不过是因为这许家食肆的食物实在好吃,“酒香不怕巷子深”罢了。
“好嘞,小姐。”琳儿连忙应声,主仆二人便站在了队伍末尾。
排在前面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年轻书生,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见是两位年轻姑娘,便善意地提醒道:“两位是头一回来许家食肆吧?得先去柜台那里,找那位小哥领个号牌,按着号牌顺序才能入座点餐,光排着队可不行。”
“多谢公子提醒。”王云珠顺着书生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见店门口一个小小的柜台后,一个眉眼机灵、约莫十六七岁的小伙计正忙着分发木牌,一边高声维持着秩序:“领了号的客官莫急,叫到您再进!里面空位有限,挤着反而吃不安生!”
王云珠忙带着琳儿挤出队伍,来到柜台前。
阿飞动作麻利,抬眼看到两位生面孔的姑娘,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两位姑娘里面请稍候,这是您二位的号牌!”说话间,两块打磨光滑的小木牌递了过来,上面清晰地刻着“壹拾壹”。
“有劳小哥。”王云珠接过牌子,道了谢,又重新排回队伍。
等待的时间因有了明确的号牌而显得不那么漫长。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越来越浓郁、具体,不断撩拨着人的味蕾。
王云珠听到前面几个熟客在低声议论:“今日来得巧,不知许小娘子的蟹肉鸡汤盖饭还有没有?听刚刚出来的食客说,那鲜味儿,啧啧,今晚做梦都要惦记了。”
“难说,那东西费工夫,卖得最快。我倒盼着那板栗烧鸡,甜咸口的,板栗焖得粉糯糯的,鸡肉也烂乎……”
“嘿,能吃到啥都好,许小娘子的手艺,样样都拿得出手!”
这些议论如同小小的钩子,一下下勾着王云珠的好奇与期待。
那“蟹肉鸡汤盖饭”的名字,在食客口中仿佛带着魔力。
终于,阿飞的声音穿透了门口的嘈杂:“拾壹号!拾壹号两位客官里面请!”
王云珠精神一振,捏着温热的木牌,带着琳儿,随着阿飞的指引,走进了这间名声响亮却门面不大的食肆。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着稍显宽敞些,却也十分紧凑。
一楼统共不过七八张方桌,几乎都坐满了人。
空气里充盈着一种复杂而诱人的气息,带着米饭的清香、炖肉的醇厚、油脂的焦香、葱姜的辛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海鲜的独特鲜甜。
各种气味交织融合,形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又食欲大开的氛围。
阿飞手脚麻利地将她们引到靠近门口的第二排一张刚空出来的方桌旁,利索地用肩上搭着的白布巾擦了擦桌面,又迅速摆上两副干净的木筷和粗陶小碗:“两位姑娘请坐!今日午食的菜单都写在那柜台前牌上了,您二位看看想吃点啥?”他指了指柜台前挂着的一块刷了黑漆的木牌。
王云珠抬眼望去,只见水牌上用白粉笔写着几行字:
“蟹肉鸡汤盖饭——三十文”
“板栗烧鸡盖饭——二十五文”
“清炒时蔬——十文”
“鲜菌芙蓉汤——十文”
种类不多,但显然来这里吃的老饕们都已习惯。
那“蟹肉鸡汤盖饭”的名字高居首位,价格也最贵,但方才排队时食客们的议论已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指了指牌子:“劳烦小郎君,一份蟹肉鸡汤盖饭。”
“好嘞!蟹肉鸡汤盖饭一份!”阿飞高声朝厨房方向报了菜名,又看向琳儿。
琳儿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板栗烧鸡盖饭”上流连了一下,才小声道:“那……那我要一份板栗烧鸡盖饭吧。”
“板栗烧鸡盖饭一份!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阿飞记下,转身便脚步轻快地穿梭于桌椅之间,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满室诱人的香气和周围食客大快朵颐的吃相下,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王云珠的目光忍不住飘向邻桌。
那位穿着绸衫的公子哥儿面前,正是一碗盖饭。金黄油亮的浓稠汤汁浸润着底下堆得冒尖的白米饭,汤汁里裹着细碎的、颜色粉白的肉丝和淡黄色肉丁,间或点缀着点点嫩黄的姜末。
那公子舀起满满一勺,汤汁裹着饭粒和肉糜送入口中,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惬意地眯了起来。
这无声的画面,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
王云珠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只觉得腹中空空如也。
“两位客官,您的蟹肉鸡汤盖饭,板栗烧鸡盖饭,请慢用!”阿舵端上两只比寻常饭碗略大些的白瓷碗稳稳地放在了她们面前。
王云珠的目光瞬间就移不开了。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