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碧茶虾仁、松茸竹荪烩、竹海听梅
从早食摊娘子到当朝首富,古人送钱抢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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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食摊娘子到当朝首富,古人送钱抢破头》
第46章 碧茶虾仁、松茸竹荪烩、竹海听梅
闵氏族学的雅集,在十里八乡也算有名。
雅集当日天朗气清,族学宽敞的庭院里早已设下长案,铺开各色纸张,备好笔墨纸砚。
二十几位族学弟子身着青衫,另有十数位闻讯而来的外乡文士,都是满腹文采的人物。
庭院里墨香隐隐浮动,而厨房的方向也传来丝丝缕缕炊烟,庭院这边高谈阔论,厨房那边也热火朝天。
许桑柔回想起刚刚路过族学庭院之时目光掠过院中那些挥毫泼墨、凝神对弈的身影。今日这宴席也并非主角,这些文人雅士的午食只为点缀清兴,求的是意境而非饱腹。
厨房里,张贵娘和阿舵正麻利地分拣着青翠欲滴的菜心,阿飞与许秋鸿合力将一筐还沾着山间晨露的松茸搬进庖厨,连闵流照也挽起了素日不染尘的广袖,正将一篓活虾倒入清水中。仆役福来穿梭其间,添柴看火。
许桑柔把她平日里使用的刀带了过来,还是自己的刀用着顺手,切菜都显出残影。
“阿姐,”许秋鸿抹了把额角的细汗,低声道,“这可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我看那族学院中少说也有三十来人,咱们又不比开食肆,一口气能供得上吗?”
许桑柔唇角微扬,看了一眼她阿弟,淡定道:“莫慌。这群文人雅士,他们要的是‘秀色可餐’,是‘诗酒趁年华’,吃得精致即可,那可不是为了吃饱。”
给这群文人雅士做宴席,她决定效仿后世那些“米其林”餐厅的精髓:盘阔而物小,量少而意远,酱汁点缀,绿叶修饰,食罢腹中犹带三分清虚,换句话说,就是盘子大,食物少,酱一抹,放上草,质量高,吃不饱。
许桑柔:嘿嘿。
做一些精致的饭食自然是需要些时间的,就连摆盘都得喊上阿舵帮忙,等到全部菜品做完,已经午时了,时间刚刚好。
福来与阿飞各执一漆盘,稳稳行至席间。
盘中并非惯见的青瓷,而是数只极阔口的浅白素碟。
碟心所盛,不过浅浅一汪,其色如白花蜜糖,温润而澄澈,内里沉浮着玉白色、形若玲珑纱网,正是炖煮融入味的竹荪。
其间点缀着几片厚薄匀停、边缘微卷的松茸,色如淡金,是微微烤制过后再放入羹中炖煮的,这样能让松茸的菌鲜气息更加浓郁。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乃邻县名儒陈老夫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真是清香中又带了一丝浓郁。”
他率先执起细瓷小勺,只舀了半勺晶黄汤羹并一小片松茸、半朵竹荪。
那汤汁看似清浅,入喉却醇厚润泽,竹荪吸饱了汤汁,入口滑嫩爽脆,带着独特的山林清气。松茸片厚实柔韧,牙齿轻合间,迸发出浓郁奇香。
半晌,陈老夫子方睁开眼,才问阿飞这道菜叫什么,阿飞乖乖道,“这道菜叫松茸竹荪烩。”
满座文士、学子纷纷动勺,顷刻间,只闻勺碟轻碰与低低的惊叹之声。那浅碟中的珍馐,分量虽少,其却味韵悠长。
松茸竹荪的余韵尚在舌尖盘桓,许桑柔已托着另一批瓷碟过来。
此碟形制更为精巧,色如雨后初霁的天青。这还是闵流照亲自挑的,听到“碧茶虾仁”这一道菜之时,便特意翻出了这一套天青色瓷碟。
每隔碟中盛着十数枚虾仁,大小如一,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娇嫩的粉白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浸润在清泉之中。
虾仁通体莹润透亮,碧绿的茶叶点缀其间,恰似柳堤垂丝间偶然坠入的嫩芽,那是闵流照托人买来的浮梁新茶。虾肉紧致,在光线下微微泛出粉润的光晕,与茶叶的翠色相映成趣。
“这是以茶入食啊!”一位身着湖蓝直裰的中年文士赞叹道,他是礼县颇有名气的画师。他小心夹起一枚虾仁,送入口中,牙齿轻轻一咬,虾仁弹嫩,瞬间变作两段,虾仁表面润滑的芡汁却释放出茶叶的清香。这道菜的鲜与清让人仿佛置身于江南清晨,坐于园林之中,煮茶赏雨。
满座之人,早已被这充满雅意的一道菜所折服,盘中那点晶莹之物顷刻告罄,只余碟底薄薄一层清亮茶香芡汁。
其后,又呈上了“太和蒜鸡”,摆盘仍是许桑柔今日主张的风格,选用最嫩的鸡腿肉,用秘制蒜蓉酱腌上一段时间,再用大火炙烤,连酥脆的皮切成小块,装入大磁盘中,浇上一点蒜蓉酱,旁边还放了一个桂花团子,用来清口。
为了更添些文雅之气,许桑柔还特意做了一道饮品,名为“竹海听梅”。其实就是用鲜嫩青竹炙烤后流出来的清凌凌的竹露煮了今年新春摘下来腌渍后的青梅,再加了些桂花蜜,成了酸甜又沁着难得竹香、桂香的饮品。
文人嘛,最容易被这些风雅之物、风雅之名所吸引了。
席间再无初时的矜持。
众人杯盘将尽,酒过数巡,文思越发如泉涌。
有以“松蕈”为题作诗的,有以“竹海听梅”为题作画的,更有甚者,还想着拉着大家一起南下去浮梁亲手摘新茶当场品茶的。
陈老夫子捋须大笑,对闵老大人道:“闵公,此间雅集,非为果腹,实乃慰心!老夫半生尝遍大江南北,今日方知何谓‘食之精者近乎道’!您请来的这位许家小娘子,心思巧妙,厨艺高超啊!”
闵老大人满面红光,捻须颔首,目光投向坐于席间、沉静如水的许桑柔,眼中越发满意。
待到宾客散去,学子三三两两帮忙收拾杯盘狼藉的席间,闵老大人特意感谢许家人,为闵家这次的族学雅集置办了如此体面、文雅的席面。
又嘱咐闵流照要好好和邻居处好关系,等到最后许家人告辞的时候,仆役福来才匆匆送来一个钱袋,说是工钱五百钱奉上。
许桑柔接过,转头就给了张贵娘拿着。
她抬眼看偷笑的闵流照,疑惑,“闵郎君,你笑什么?”
闵流照这才给他们解惑,“祖父一直不提你工钱的事,最后才叫福来送过来,是因为他觉得当面提工钱的事情感觉把你们当成请来的帮工的了,他不好意思,故而……”
哦,懂了,许桑柔懂了,跟有些人不太敢跟好友谈钱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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