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蝤蛑签
从早食摊娘子到当朝首富,古人送钱抢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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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食摊娘子到当朝首富,古人送钱抢破头》
第35章 蝤蛑签
午时终于过去,往日食客们大多三三两两离开,可今日明显有热闹看,除了些还有要事在身的,其他人都留了下来,包括在这里用餐的赵三娘和李清怀。
许桑柔终于从后厨出来了,既然说了要比试,她也不会推脱。
“诸位,”许桑柔声音清脆,她扫了一眼在场食客,又回到牛大厨和阿舵身上。
“今日既然要比试,就请牛师傅牛师傅与五位自荐的客人来做个公道评判!”
在座的食客们一阵**。没多久角落里那一桌子站起来一位娘子,嗓门又亮又脆:“算我李二娘一个!这等热闹,哪能少了咱?”她话音未落,又有四个被蟹香勾得馋虫大动的食客也嚷嚷着挤上前,争先恐后要当这“口福”评委。
赵三娘叹了口气,根本拉不住你啊李二娘子。
牛大厨也站了起来,他身形敦实,面容沉稳,目光先落在自己徒弟阿舵身上,带着惯有的严格审视,随即环视五位跃跃欲试的食客评委,抱了抱拳,声如洪钟:“承蒙许家小娘子和诸位信得过我老牛!今日评判,我牛力在此立誓,必当公平、公正!阿舵是我徒弟不假,但正因如此,为了他日后在这条道上能走得更远、攀得更高,我今日若有一丝偏袒,便是害他!”唯有让他看清差距,见识何为真正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对他才是最大的磨砺。
今日若败在这丫头手下,未必是坏事。这丫头身上那股子天生的灵气,正是阿舵缺的那块磨刀石。他身为师父,盼着阿舵能踩着他这老肩膀,走得比自己更远。
比试只比一道菜,叫“蝤蛑签”,非常考验味型的调配、火候的掌控,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但是阿舵从小跟在礼县最大的酒楼掌勺大厨身边学习,许桑柔年纪轻轻开了一家火热的食肆,这道菜二人必然见过,吃过,也许还做过。
其实这道菜,看起来很像炸蟹柳,但做法复杂、用料精致,肯定是炸蟹柳不能比的。
需将蒸熟的梭子蟹拆肉,拌入姜蓉、小酒、细盐、少许糖提鲜,再小心地摊在那薄如蝉翼、油润透亮的猪网油上。网油如一张精妙的玉色丝帛,裹住蟹肉馅心,卷成浑圆的筒状。最后,裹一层轻薄的雪白生粉浆,投入滚沸的热油之中。
“滋啦——!”
几乎是同时,两团裹着生粉浆的蟹肉卷落入滚油。在高温下,这蟹肉卷迅速染上动人的金黄。浓郁的油脂香气催发了蟹肉独有的鲜甜,猪网油在热油中释放出奇异荤香,更带来了酥脆口感。
许桑柔全神贯注,她手中长筷如灵龙探海,精准地拨动、调整。油温在她掌控下,仿佛有了生命,温驯地包裹着蟹签,令其色泽均匀地加深,直至通体呈现出暖金色。这时候火候正好,蟹签表面酥脆,内里却将滚烫的鲜汁牢牢锁住。
她手腕一抖,筷尖轻巧一提,那完美的蟹签便跃出油锅,稳稳落在垫着油纸的青瓷盘中。
另一口灶前,阿舵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抿着唇,眼神里是独有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同样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油锅,然而火舌似乎比预想的更顽劣几分。待他将自己的蟹签捞出时,那金黄之中,已隐隐透出几抹不该有的深褐色焦痕,边缘处尤为明显。
“时辰到!”李清怀看着阿飞身旁点燃的香,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那挡着的厚布帘早已被掀起,她盯着后厨两人做菜的身影,立马公平地喊了停。
两盘炸好的蝤蛑签被端上临时用两个长桌拼起的桌台。
许桑柔和阿舵各自持刀,薄刃切入金黄的酥壳,发出细微悦耳的“咔嚓”轻响。
许桑柔切出的签片,薄厚均匀,断面处,外层是诱人的金黄脆壳,紧裹着内里饱满莹润的蟹肉。那蟹肉并未散碎,依旧保持着蒸熟时细腻如玉的质感,带着些汁水泛着莹润的光泽。而那猪网油,经油炸后,薄薄一层几乎化入蟹肉之中,只留下难以言喻的丰腴脂香和酥脆薄壳,与蟹肉的鲜甜鲜嫩交织。
反观阿舵切出的签片,虽也整齐,但边缘那抹焦褐色还是比较明显,断面处,蟹肉的纹理似乎因火候稍猛而略显紧实干涩,少了那份水润。
“请!”许桑柔和阿舵同时退开一步。
李清怀早已按捺不住,径直夹起一片许桑柔的蝤蛑签。她顾不得烫,一口咬下半片。薄壳被咬破的酥脆带着蟹肉的鲜甜,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姜汁和小酒,用辛香和醇劲便将蟹的鲜味推上更高的巅峰。
“天……天爷!”李二娘子烫得直跺脚,她一边吸着气,一边毫不犹豫地将代表自己那一票的竹筹,“啪”地一声拍在许一面前的空盘子里,响声清脆。
其余四位食客评委也纷纷品尝。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矜持好奇,迅速转变为一致的陶醉与惊叹。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被烫到后短促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在都尝完二者的菜品后,四枚竹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和讨论,便接二连三地落入了许一的盘中。
阿舵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神紧紧盯着师父牛大厨的动作。
牛大厨神色凝重,他先取了一片阿舵的蝤蛑签,细细咀嚼。徒弟的手艺他再熟悉不过,蟹肉拆得干净,调味也规矩。然而,舌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因油温略高、时间稍长带来的微苦焦味。
蟹肉入口,少了那份鲜嫩,显得有些“老实”,甚至带上了些微不易察觉的干柴感。牛大厨心中无声叹息,还是火候差了一点。阿舵这个孩子,心还是急了点,沉不住气……
他深吸一口气,又郑重地夹起一片许桑柔的蟹签。
一入口就感受到了猪网油带来的香酥,而内里蟹肉的嫩,是一种近乎“活”的质感,仿佛刚刚离开蟹壳,在唇齿间弹跳。姜与酒的点缀恰到好处,衬出蟹之鲜甜。
牛大厨闭上眼,他知道,这可能就是灵气与天赋的可怕,阿舵太过于守规不变,但厨艺一道,必须要有“新”有“变”,才能走得更远。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紧抿嘴唇、脸色愈发苍白的阿舵,最终,他拿起那两枚代表自己专业判断、分量最重的竹筹,手腕沉稳,没有半分犹豫,将它们稳稳地投入许一面前那已堆起一小摞的盘子里。
“七票对零票!”李清怀公布结果,“许家娘子,赢了!”
阿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脊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他看向许桑柔,眼神里有挫败,有难以置信,但没有了不服。
许桑柔走到阿舵面前,语气平静:“承让了。不过依约,烦请你在小店帮厨半年。”她又转向牛大厨,眼神坦**而明亮:“牛师傅,您答应的……”
牛大厨挥了挥手,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放心,老牛一口唾沫一个钉!”他最后重重一拍阿舵的肩膀,力道沉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臭小子,这半年,在许小娘子这里,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好好学,好好看,好好练!灶台前的规矩,偷一丝懒,该骂就骂!手上功夫不到家,该打就打!”
阿舵猛地抬起头,迎着师父严厉中蕴含深意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静如水的许桑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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