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港的授权诏书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升龙城。 诏书明确授予陆秀夫、张世杰，全权经略中南半岛诸军事、外交事宜，准其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这道旨意，赋予了两位重臣极大的自主权，以应对万里之外瞬息万变的复杂局面。 升龙城，临时帅府。 陆秀夫与张世杰对坐，面前摊开着巨大的中南半岛舆图。 “张枢密，陛下的意思很明确，不仅要打退来犯之敌，更要借此机会，彻底打垮这个敢于挑战我朝权威的联盟，重塑半岛秩序。” 陆秀夫指着地图上蜿蜒的长山山脉，“此乃天然屏障，亦是决胜之地。你的陆师，必须如铁钉般扎在这里。” 张世杰手指划过山脉的几个关键隘口：“我已令前锋部队抢占穆嘉关、骄诺山口等要冲，依托山势，构筑防线。 暹罗军虽众，多擅平原象战，山地非其所长。我军人少，但火器精良，据险而守，足以一当十。” 他顿了顿，“水师方面，第一舰队已控扼暹罗湾北部海域，切断暹罗从海上增援安南的可能。 第二舰队部分舰只沿占婆海岸巡弋，威慑占婆，使其不敢倾巢而出。” 陆秀夫点头：“军事上，我放心交给你。外交上的事，我来办。这联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缝隙处处。” 他随即展开行动。 首先，他亲自修书数封，以个人名义，派出绝对心腹，分送澜沧王国执政亲王和真腊吴哥王朝的实权派。 给澜沧亲王的信中，他避谈战事，只论商贸： “…闻王爷素喜江南丝绸、景德瓷器，今特备薄礼，望笑纳。前议边市之事，若王爷首肯，不日即可开通，盐铁茶帛，皆可易贵地山林之产。 至于暹罗之事，乃其与安南私怨，王爷明智，必不卷入，以免伤及澜沧黎庶…” 给真腊权贵的信中，则直指其忧：“…暹罗素来野心勃勃，昔日侵扰真腊边境之事，犹在眼前。 今其陈兵东进，若侥幸得逞，吞并安南，下一个兵锋所向，恐非湄公河三角洲沃土乎？ 我朝愿与真腊永结盟好，共御外侮。若真腊能约束边境，勿助暹罗，待事了之后，我朝愿助真腊巩固边防，互通有无…” 与此同时，陆秀夫动用缄默人在半岛的网络，散播各种流言。 在暹罗军中，流传起澜沧已与宋人密约，欲断我军后路的谣言。 在澜沧境内，则散播暹罗许诺占婆，事成之后共分澜沧土地的假消息。 在占婆内部，挑动其不同部落首领之间的矛盾，使其难以统一行动。 长山山脉，穆嘉关。 启宋陆军第二师指挥使杨振武，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关隘下方山谷中密密麻麻的暹罗军营。 暹罗军人数远超守军，旗帜如云，甚至能看到数十头战象的身影，吼声隐隐传来，气势骇人。 “告诉弟兄们，沉住气。”杨振武对副官道，“把咱们的没良心炮（一种大口径臼炮）和连环弩都给老子架好了，子弹火药备足。 让暹罗蛮子尝尝厉害，这山，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他严格按照张世杰的部署，依托山势，构建了多层次防御阵地，埋设了简易地火，一种压炸陷阱，严阵以待。 暹罗军大营，主帅帕·纳黎萱心情烦躁。 联军行动远不如预期顺利。 澜沧方面态度暧昧，承诺的援军和粮草迟迟未到。 占婆人只派出了一些小股部队骚扰，不堪大用。 真腊方面更是毫无动静。 军中关于盟友背叛的流言四起，士气受到影响。 “不能再等了！”帕·纳黎萱决定强行攻关，他就不信，凭暹罗勇士和战象，冲不垮宋人那点兵力。 宋人的战舰虽猛，但是现在他对面只是一些士兵，据说不到3万人，凭借他近15万人的优势，五打一优势在他。 翌日清晨，暹罗军发动了猛攻。 战象披着厚重的毛毡，背上架着木塔，在步兵的簇拥下，如同移动的山丘，向穆嘉关涌来。 大地为之震颤。 关墙上，杨振武冷静地看着进入射程的敌军。 “弩炮，瞄准战象，放！” 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领头的几头战象。 虽然部分被毛毡阻挡，但仍有数支精准地射入战象的眼睛或关节薄弱处。 巨象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疯狂地甩动长鼻，反而冲乱了己方的阵型。 “没良心炮，霰弹，放！” 部署在侧翼高地的臼炮发出沉闷的怒吼，大量的铁珠碎瓷片呈扇形泼洒进暹罗步兵密集的队列中，顿时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标准的火炮，因为炮身太长，在雨林中运输很不方便，短而粗的臼炮以及弩箭此时就发挥了用场。 暹罗军的弓箭手也开始向关墙倾泻箭雨，但关墙高厚，宋军士兵又有盾牌掩护，伤亡不大。 而当暹罗士兵冒着弩炮火铳，好不容易冲到关墙下，准备架设云梯时。 守军又将滚木礌石和烧开的金汁劈头盖脸地砸下，关墙下瞬间成了人间地狱。 帕·纳黎萱连续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除了在关墙下留下大量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外，一无所获。 宋军的火力强度和防守的顽强，远超他的想象。 山地限制了暹罗军兵力展开和战象的威力，反而让启宋军队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在帕·纳黎萱焦头烂额之际，后方传来更坏的消息。 一支启宋精锐，在熟悉地形的安南向导带领下，沿着隐秘小路穿插至暹罗军侧后，袭击了其一个重要的粮草中转站，焚毁了大量囤积的粮秣。 同时，陆秀夫的外交攻势开始见效。 澜沧王国正式宣布，在暹罗与安南的冲突中保持中立，并关闭了与暹罗接壤的部分边境通道。 真腊方面也传来消息，其国内权贵压制了主战派，决定不参与此次军事行动。 联盟彻底瓦解。 帕·纳黎萱陷入孤军深入的困境，前有坚关，后路受到威胁，盟友背弃，粮草不济，军心浮动。 帅府内，张世杰接到前线战报和各方情报，对陆秀夫笑道：“陆相，你的笔杆子，顶得上百万雄兵啊！” 陆秀夫捻须微笑：“若非张枢密在长山铸就铁壁，我的笔杆子就算是写出火星，也无处着力。接下来，是该我们出击的时候了。” 张世杰眼中精光一闪：“传令杨振武，伺机反击！ 命水师陆战队，在占婆海岸择地登陆，给那些墙头草一点教训！此战，我要让半岛诸国，百年之内，不敢再东望！” 长山防线，从最初的被动防御，即将转入凌厉的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