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使张世杰站在巨大的南洋沙盘前，听着舆情司主事林远汇报满者伯夷日益恶化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军人的锐利。 “林主事手段高明，四步蚀心，已初见成效。” 张世杰手指敲击着沙盘边缘，“然舆论惑乱民心，终需武力予以最后一击，或防其狗急跳墙。 陛下，臣请于兵部之下，另设一司，专司军情刺探、策反敌将、于敌境制造意外、乃至在关键时刻引导舆论配合军事行动。 此司当与林主事之舆情、爱国二司互为犄角，然更侧重于军事相关之隐秘行动。” 赵昺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张枢密所请甚合朕意。然‘军情舆论司’之名，略显冗长直白。” 他略一沉吟，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语气道，“便叫…‘中央情报局’吧！简称‘中情局’，直属枢密院，专责对外军情及隐秘行动。” 张世杰和林远皆是一愣，这名字古怪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威势与涵盖一切的野心。 “臣，领旨！”张世杰立刻躬身，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搭建这个新衙门的架子。 见几位大臣离去的背影，赵昺若有所思，中情局吗，当然是要干一些特别的勾当了。 就让这些土著们尝尝颜色革命吧，他看过好几部电影，也研究过中情局的运作。 他整整有9种方法，搞死对面，9种！ 中央情报局的成立，如同给这场无形的战争注入了一剂猛药。 张世杰从军中斥候、水师陆战精锐、甚至边境缉私队伍中，抽调了大量擅长潜伏、格杀、爆破、伪装的好手，由他绝对信任的一名原斥候营指挥使负责。 中情局的动作远比舆情司更直接、更血腥。 爪哇岛，满者伯夷东部边境。 一名负责押运军粮前往边境要塞的满者伯夷中级军官，在夜宿营地时，被潜入的山匪割喉，随行护卫死伤数人，军粮被焚毁。 现场留下了一些刻意伪装的、指向当地一个与官方不睦的印度教部落的证据。 此举不仅加剧了军队后勤的困难，更激化了军方与地方部落的矛盾。 满者伯夷都城附近，一处天方教长老的庄园。 深夜，庄园马厩突然起火，火势迅速蔓延，烧毁了部分房屋和储存的粮食。 混乱中，有人听到袭击者用土著语呼喊者针对天方教的仇恨口号，并在现场遗落了带有某个印度教激进符号的骨饰。 几位深入部落传教的天方教教士也被杀害，尸体被砍去头颅扔在杂草中。 好几座清真寺被烧毁，也有10来座佛教寺庙遭到愤怒的天方教教徒洗劫。 宗教冲突的火焰，被浇上了一瓢热油。 而更致命的，是来自各个边疆领总督的积极参与。 《领地划分与管理通则》赋予了边疆领总督们极大的自主权，其中便包括有限的对外交涉和边境治安权限。 眼见中枢的墨剑纸刀计划效果显著，这些本就渴望建功立业、或是需要转移内部矛盾的总督们，纷纷各显神通。 靠近满者伯夷的镇海领总督府。 总督是原水师将领出身，作风强硬。他召见了麾下负责贸易和边境事务的官员。 “陛下已经把路铺好了，我们也不能闲着。” 他指着地图上满者伯夷沿海几个城镇，“这些地方，对满者伯夷国王不满的商人、贵族，名单都在这里。 给他们提供更方便的走私通道，更低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特产，但条件是他们要在本地散播我们指定的消息，或者…提供一些我们感兴趣的货物和人手。” 很快，通过镇海领的渠道，更多精良的武器、以及一些经验丰富的顾问被秘密输送进满者伯夷，加强了反抗力量的装备和战斗力。 那些顾问大多数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假扮而成。 同时，关于王室奢侈无度、王子维克拉玛仁厚英明却遭猜忌的流言，在这些沿海城镇传播得尤为猛烈。 另一处靖南领总督，则更注重利用宗教矛盾。 他暗中接见了一些从满者伯夷逃难而来的印度教僧侣和贵族，提供庇护和资金，鼓励他们与境内的同信仰者保持联系。 并提供神圣的援助，包括资金和初级火药武器，煽动更大规模的抵抗。 满者伯夷，王宫。 克尔塔纳伽拉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东部军粮被劫，边境部落叛乱愈演愈烈。 都城周边，针对天方教势力的袭击时有发生，人心惶惶。 沿海城镇，走私猖獗，流言蜚语如同毒雾般弥漫，甚至开始动摇军队的忠诚。 朝堂之上，儿子维克拉玛身边的势力越来越明显，一些大臣态度暧昧，奏报也开始语焉不详。 他试图强力镇压，派兵清剿叛匪，但军队在陌生的丛林和充满敌意的乡村举步维艰，损失不小，却效果有限。 他试图整顿吏治，查办走私，却发现牵扯甚广，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他怀疑儿子，却又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恐引发更大的动**。 “陛下，” 一位心腹老臣忧心忡忡地禀报，“爪哇东部的布兰塔斯河地区，又有一个村庄宣布支持真佛转世。 那真佛自称得到天启，抗税抗役，袭击了前去征税的官吏。 北部沿海的巴苏鲁安地区，商人们联合起来，要求减免税赋，否则将停止贸易。 还有…王子殿下近日频频接见东部军镇的将领…” 克尔塔纳伽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像个陷入流沙的巨人，空有无穷力气，却无处施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下沉。 他知道是北面那个大宋搞的鬼，但他拿不出证据，想来硬的又打不赢对方。 起义遍地，君臣不和，政令出不了都城百里，整个国家鸡犬不宁。 昔日雄心勃勃、意图称霸南洋的满者伯夷帝国，在启宋多管齐下、无所不用其极的隐秘战打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部糜烂、瓦解。 崩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