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柳明轩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对此姜恒则是轻声笑了笑。 “这并非妖法，这叫科学。” 他指着那个交叉拱券结构。 “我只是将集中的压力，通过拱形结构分散到了两侧的地面。” “所谓孤木难支，众擎易举，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柳军师，你读了万卷书，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书本上的知识，若是不能用于实践，那便是一堆废纸。”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引经据典，而是解决问题！” “你，输了。” 面对姜恒如此针对性的话语，柳明轩嘴巴开合数下，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现在，赌约该履行了。” 只是姜恒也懒得理会他的反应，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 “我也不用你去给将军上书什么东西。” “若是想要的话，那我会凭借自己的本领去争取。” “现在你只需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承认你的学识，不过是纸上谈兵！” 这话落下，柳明轩身体明显一颤。 “不……我没有输！” 回过神来，柳明轩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指着姜恒厉声嘶吼。 “你这是偷换概念！是诡辩！” “老夫钻研的乃是兵法韬略，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大势！” “你这不过是匠人之术，奇技**巧，如何能与兵法相提并论！” “我乃雁门关军师，为将军出谋划策，定鼎乾坤！” “你一个只懂堆砌石块的匠人，也配与我谈输赢？！” 然而，他的这番狡辩，非但没有任何人出言附和、 反而让周围士兵们的脸色明显变化了起来。 虽然看在他是军师的面子上，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可那众人眼中的嘲弄却毫不掩饰。 不少士兵更是下意识地挪动了脚步。 原本松散的围观人群，竟是逐渐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将柳明轩围在了中央。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已经用行为表明了一切。 今天这个赌约，必须履行！ 轩看着周围那士兵的反应，柳明轩也知今日情况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当下他强装淡定，一挥袍袖便想要强行离开。 可脚步刚刚挪动，那人墙便又向内收紧了一分。 这一下，直接柳明轩的脸色由白转青，胸口也剧烈起伏。 “尔等想要作甚！” “难不成还想要逼迫本官不成？！” “吾可是军师！” 只是不管他怎么说，在场士兵却无人动弹，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倒也让柳明轩真的为难了。 他的地位很高不假，可真要是不顾在场将士反应，强行耍无赖的话。 那他的脸可就真的丢尽了！ 但让他当众道歉的话，那他也完全做不到啊！ 而就在柳明轩打算不顾一切离开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将军到！” 一声高喝也传入众人耳中，让其脸色都悄然一变。 对于这位军师，这些士兵倒是可以做到这种可以说是不敬的举动。 但对于大将军的话…… 围堵的士兵们纷纷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下一刻，便见一名亲卫快步前来开路。 而在他身后，身披重甲的高顺慢慢走来。 显然亲卫早已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飞速传信给了他。 高顺的目光如先是扫过面色苍白的柳明轩，眉头狠狠一皱。 随即，他又看向那座堆满了压舱石和士兵。 却依旧稳定矮小拱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不过很快他便收回视线，再度看向众人。 “胡闹！” 高顺冷声开口，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只是他没有去看姜恒，反而径直走到柳明轩面前。 “柳明轩！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军师，不思如何加固城防，抵御外敌。” “却在此地因一己私怨，意气用事！” 通过传信亲卫，高顺也算是知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你食古不化，抱着那些故纸堆里的东西奉为圭臬。” “可现在险些因你的偏见与傲慢，延误了军机！” “此乃大罪！你可知晓？！” 这番斥责，让柳明轩的身体再度明显颤抖了一下。 “将军……我……” “住口！” 只是高顺懒得听他辩解，但他倒也没有在说什么了。 他也清楚，军师的脸面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彻底不顾。 毕竟，这也关系到整个指挥体系的威严。 念头落下，他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稍缓。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看在你往日功劳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不过刚刚说完，高顺的话锋便悄然一转，带上了明显的警告。 “但你给本将记住了，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如此简单收场了！” “届时休怪本将不念旧情，军法从事！” “城中公务繁忙，还不速速离开，处理你的公务去！” 这番话虽然难听，可也算是给了柳明轩一个台阶下。 当下柳明轩便松了口气，可还是感到一阵不甘。 可他也知道，眼下他什么也做不了，再留在这里，反而只会更丢人。 于是柳明轩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便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钻出人群。 而随着柳明轩的离去，现场的气氛顿时一松。 高顺也再度看向姜恒，脸上的怒意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姜恒的肩膀。 力道之大，让姜恒都感觉有点发麻了。 “你不仅赢了比试，更是给本将，给雁门关所有将士，都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高顺放声大笑，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 随后，他背负双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那座矮小的交叉拱券结构。 他缓缓踱步，围着石台走了一圈。 时而弯腰查看，时而伸手触摸那粗糙的水泥接缝，脸上的惊叹之色愈发浓郁。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 高顺喃喃自语。 就算是他之前已经从亲卫的口中听闻了事情的经过。 可当这东西真正出现在他眼前。 并且亲眼见证了它所承受的重量时，依旧让他感到意外。